這一次，她心裡想的不是金子，而是海綿。
系統提示：【材質轉換成功。目標物體硬度降低99%。】
那把氣勢洶洶的消防斧，在碰到蘇婉額頭的瞬間，突然變得軟趴趴的，像是一坨煮爛的麵條，啪嘰一下糊在了她臉上。
沒疼，甚至有點Q彈。
光頭傻了。他看著手裡只剩下一根棍兒的武器，世界觀崩塌了。
“這……這是甚麼妖法？”
“這叫物理學。”蘇婉把臉上的“麵條斧”扯下來，嫌棄地丟在地上，“雖然我也解釋不通，但牛頓看了都得給我點贊。”
與此同時，大廳的陰影裡突然竄出三道黑影。
那是他們花了大價錢僱傭的【暗影刺客（臨時）】。這些只有影子的生物沒有實體，手裡的匕首卻閃著寒光。
噗嗤、噗嗤。
在那群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刺客已經收割了後排幾個準備放冷箭的傢伙。
沒有血腥的場面，被擊敗的人直接化作了白光，地上掉落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泡麵、礦泉水、還有幾張破破爛爛的身份證。
“別……別殺我！”光頭終於怕了。他看著逼近的葉孤城，雙腿打顫，“我……我有錢！我有情報！我知道哪裡有稀有怪！”
葉孤城停下腳步，那把唐刀的刀尖指著光頭的鼻子。
“錢？”葉孤城笑了，那笑容讓光頭覺得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度，“在這個遊戲裡，還沒人敢跟我比錢多。”
他隨手一揮。
空中突然灑落了一把金幣。大概有十幾枚。
每一枚金幣在落地前都炸開一團金光，給周圍的電磁塔、暗影刺客，甚至連葉景然那個廢柴都加上了一層金燦燦的BUFF。
【全員屬性提升50%】
“我不僅有錢。”葉孤城淡淡地說，“我還是這遊戲的……金主爸爸。”
光頭徹底崩潰了。這哪裡是玩家對戰？這分明是官方GM下場虐菜！
“滾。”葉孤城收刀，“告訴那個甚麼黑鯨，要想拿我的地盤，把命填滿了再來。”
光頭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地上的裝備都沒敢撿。
戰鬥結束。
【守衛戰勝利！公會經驗+100。】
【掉落物：鏽蝕的消防斧×1，過期的火腿腸×3，神秘的羊皮紙殘片×1。】
蘇婉撿起那張羊皮紙。
上面畫著一個扭曲的符號，像是一隻眼睛，又像是一個黑洞。
“這是甚麼？”蘇清月走過來，推了推眼鏡，“看起來像是某種地圖的碎片。”
“管它是甚麼。”葉景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兔耳朵摘下來當扇子扇風，“累死本少爺了。哥，咱們今晚吃甚麼？我想吃牛排，七分熟。”
葉孤城瞥了他一眼：“吃那個。”
他指了指地上那幾根從光頭身上爆出來的“過期的火腿腸”。
葉景然的臉瞬間綠了。
黑金堡壘的夜晚來得特別快。
或者說，在這個被資料化的世界裡，晝夜更替也是被程式碼控制的。外面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不知名的怪物在遠處的廢墟中嘶吼，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但在“帝后”公會的大廳裡，氣氛卻有些……詭異的溫馨。
那臺昂貴的【特斯拉電磁風暴塔】此刻正被葉景然當成晾衣架，上面掛著他剛洗好的襪子。幾百平米的大廳中央生了一堆火——用的不是木頭，而是從書房拆下來的紅木傢俱。
奢侈，且敗家。
火堆上架著一口鍋。那是蘇婉從廚房廢墟里刨出來的唯一完好的炊具。
“哥，你確定這玩意兒能吃？”葉景然盯著鍋裡那坨正在冒泡的東西，臉色比剛才那個被電的光頭還難看。
鍋裡煮的是系統販賣機裡買的【合成肉塊（低階）】。說明書上寫著“富含蛋白質，口感如嚼蠟”，售價2金幣一塊。
“有的吃就不錯了。”葉孤城拿著湯勺，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調配頂級的法式醬汁，哪怕鍋裡煮的是堪比鞋底的合成肉。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往鍋裡撒了點甚麼。
“那是啥？”蘇婉好奇。
“從隔壁別墅順來的黑胡椒。”葉孤城淡淡道，“只要佐料夠多，鞋墊也能吃出菲力牛排的味道。”
事實證明，葉總不僅會賺錢，還會畫餅。
那鍋肉湯雖然聞起來有點香，但吃進嘴裡依舊是一言難盡。蘇婉嚼了兩口，感覺像是在吃一塊泡了水的橡皮擦。
“我想吃陽春麵。”蘇婉放下碗，委屈巴巴地看著葉孤城。
葉孤城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蘇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只有乾糧和水的販賣機。
“等著。”
他起身，走向那個被炸了一半的廚房。
十分鐘後，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回來了。
麵條是泡麵，湯底是剛才那鍋肉湯撇去了油星，上面居然還臥著一個不知從哪弄來的荷包蛋——邊緣有點焦，蛋黃卻正好流心。
“哪來的蛋？”葉景然眼睛都直了，“我也要！”
“滾。”葉孤城把碗放在蘇婉面前，用身體擋住了弟弟覬覦的目光，“這是在那隻變異孔雀窩裡找到的。”
蘇婉：“……”
雖然聽起來有點那啥，但這碗麵真的太香了。
她吸溜了一口麵條，熱淚盈眶。在這末世裡，這簡直就是米其林三星的待遇。
“好吃嗎？”葉孤城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吃。
“好吃。”蘇婉含糊不清地點頭，“以後你別當霸總了，去開面館吧。”
“我不開面館。”葉孤城伸手，把她散落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指尖微涼，卻帶著讓她心顫的溫柔，“我只做你的專屬廚師。”
旁邊的蘇清月翻了個白眼，抱著賬本轉過身去：“這麵條裡是不是加了致死量的糖？膩死了。”
葉景然則在角落裡畫圈圈：“我想吃蛋……我想吃蛋……”
夜深了。
大廳的火堆漸漸熄滅。
葉景然抱著他的棒球棍縮在沙發上睡著了，時不時還抖一下腿，嘴裡嘟囔著“別電我”。蘇清月則在一樓找了個房間，門口設了三個陷阱才進去睡。
二樓的主臥。
這裡的落地窗雖然被蘇婉修補過了，但依然透著股涼意。
葉孤城躺在床上，懷裡摟著蘇婉。他的一隻手墊在她腦後，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把玩著那枚【領地核心】。
“在想甚麼？”蘇婉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在想Ghost。”葉孤城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低沉，“那個名單，不僅僅是黑料。它是一個座標。”
“座標？”
“嗯。那張羊皮紙碎片你也看到了。”葉孤城把玩著蘇婉的手指，“這個‘世界Online’不是突然出現的。有人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佈局了。你哥……可能知道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蘇婉沉默了一會兒。
“不管是甚麼。”她抬起頭，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了他的嘴唇，親了一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這隻金大腿還在我這兒，我就不慌。”
葉孤城低笑一聲，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金大腿？”他咬著她的耳垂，“剛才那碗麵，是不是該付點報酬？”
“甚麼報酬？我沒錢。”蘇婉理直氣壯。
“不要錢。”葉孤城的手順著她的衣襬滑進去，掌心的溫度燙得人發抖，“那個‘管家合同’的第十四條補充協議……該執行了。”
“哪來的第十四條？！”
“我剛加的。”葉孤城吻住她的抗議，“內容是：在末日環境下，乙方有義務透過肢體接觸，幫助甲方緩解精神壓力，並提供……熱源。”
就在兩人準備進行深度“熱源交換”的時候。
咚、咚、咚。
極其輕微的，卻又極具穿透力的敲擊聲。
不是門。也不是窗。
聲音是從地板下面傳來的。
葉孤城的動作猛地停住。他撐起身體，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婉婉。”他低聲說，“這個煤老闆的豪宅，是不是有個地下室？”
蘇婉的背脊一陣發涼。
“有。”她嚥了口唾沫，“而且蘇清月檢查過，那是鎖死的。裡面應該……沒有人。”
咚、咚、咚。
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伴隨著指甲抓撓金屬的刺耳聲響，還有一個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啞的聲音：
“救……命……”
那個聲音，聽起來竟然有點像那個已經跑路了的煤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