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的那個“G”頭像還沒黑下去，紅色的彈幕依舊掛在最頂端，像是在葉孤城那張常年冰封的臉上貼了一張嘲諷貼紙。
葉孤城把手機扔在桌上，那動靜讓旁邊的玻璃杯都跟著抖了三抖。
“退回去。”
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林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平板，額頭上的冷汗比那杯子裡的冰塊化得還快：“葉總，技術部那邊試過了。對方用了多重加密賬戶，而且……而且設定了自動拒收。這筆錢，原路退回的路徑被鎖死了。”
意思是，這錢像是塊狗皮膏藥，硬貼在帝后娛樂的賬上，撕都撕不下來。
“那就捐了。”葉孤城解開袖釦，動作粗暴得像是在拆炸彈，“以他的名義，捐給精神病院。”
噗。
坐在地毯上的葉景然沒忍住，剛喝進去的快樂水噴了一鍵盤。
他頂著葉孤城殺人般的目光，手忙腳亂地擦著鍵盤：“哥，這可是一個億！世界幣！你要是實在看著礙眼，我不嫌棄啊！我的新專輯正如火如荼，正好缺個金主爸爸……”
“你想去非洲挖礦？”葉孤城只給了他一個眼神。
葉景然迅速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縮回了角落。
蘇婉窩在沙發裡，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私信，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Ghost這傢伙，給錢給得這麼大方，還要約她在老宅見面，還要“單刀赴會”。
這劇本，怎麼看怎麼像那種三流懸疑片。
但她不能不去。媽媽留下的鐵盒，宋啟明的復出，還有那個刻著“S&Y”的戒指，所有的線索都像亂成一團的毛線球，Ghost手裡攥著唯一的線頭。
“在想甚麼？”
葉孤城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她面前，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他身上帶著剛沐浴過的水汽，還有一股怎麼也散不去的酸味。
蘇婉把手機反扣在胸口，眨了眨眼：“在想怎麼把這一個億花得讓你開心點。”
“我不需要。”葉孤城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困在沙發和他之間，“我只要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消失。”
“哎呀，別這麼兇嘛。”蘇婉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緊繃的眉心，“人家給你送錢，又沒送炸彈。再說了，你對自己就這麼沒信心？怕我被一個只會躲在鍵盤後面的死宅勾走？”
葉孤城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邊咬了一口：“激將法對我沒用。”
“那……美人計？”
蘇婉突然直起身，湊過去在他唇角響亮地親了一口。
“葉總，明天我要請個假。”
葉孤城眉頭一皺：“去哪？”
“回蘇家老宅。”蘇婉早就編好了理由，臉不紅心跳，“今天看了宋先生彈琴，突然有點想我媽了。我想去給她掃掃墓，順便……在老宅那個房間裡待一會。”
提到周雅，葉孤城的眼神軟了幾分。但他敏銳的直覺並沒有完全休眠。
“我陪你。”
“不行。”蘇婉拒絕得斬釘截鐵，“我想一個人靜靜。帶著你，我怕我媽在天之靈光顧著看帥哥，不聽我說話。”
葉孤城：“……”
這個理由爛得可以，但偏偏那個馬屁拍得還算順耳。
“讓陳林送你。”這是他最後的讓步。
“不用，我自己開車。”蘇婉搖了搖手裡的車鑰匙，“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再說了，葉景然明天不是要去電視臺錄節目嗎？把陳林借給他，省得他又在直播裡說錯話被封殺。”
角落裡的葉景然：？
“我甚麼時候要錄節目了？我明天……”
蘇婉一個眼刀飛過去：“不，你要。”
葉景然收到訊號，立刻改口：“對對對，我要！不僅要，還得要陳特助幫我擋桃花！嫂子英明！”
葉孤城盯著蘇婉看了足足五秒。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蘇婉坦然回視，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乖巧笑容。
最終，葉孤城直起身，嘆了口氣。
“早去早回。手機保持暢通，要是讓我聯絡不上……”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危險的意味，“我就拆了蘇家老宅。”
“遵命，管家大人。”
蘇婉笑眯眯地敬了個禮。
看著葉孤城轉身上樓的背影，蘇婉鬆了口氣。但這口氣還沒松到底，葉景然就像個鬼一樣湊了過來。
“嫂子，你是不是要去見那個Ghost？”
葉景然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帶我一個唄？我保證不說話，就當個掛件。”
蘇婉白了他一眼：“想死直說，別拉我墊背。”
“切，小氣。”葉景然撇撇嘴，“不過嫂子，你小心點。我剛才查了一下那個Ghost轉賬的IP，你猜在哪？”
蘇婉心裡一跳：“在哪？”
葉景然指了指頭頂，又指了指腳下。
“就在帝都。而且……”他嚥了口唾沫，“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訊號源跳了十幾次，最後一次消失的地方，離蘇家老宅不到五公里。”
蘇婉捏緊了手裡的車鑰匙。
看來，這個Ghost，比她想象的還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