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被厚重的絲絨窗簾死死擋在外面。
蘇婉是被腰上的痠痛感喚醒的。她翻了個身，想把那個始作俑者踹下床，結果腳剛伸出去，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精準握住。
“再睡會。”葉孤城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手臂一收，又把她撈回了懷裡。
蘇婉沒好氣地在他胸口咬了一口：“葉總，我要是沒記錯，今天還有個‘女王的盛宴’籌備會。你是大老闆可以翹班，我這個打工仔還要去搬磚。”
葉孤城沒睜眼，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我是老闆，我準你假。”
“昏君。”蘇婉嘟囔一句，到底沒捨得起。
昨晚這男人瘋得厲害，嘴上說著懲罰那個“Ghost”對他挑釁，實際行動全落在她身上。美其名曰：驗明正身，防止被駭客盜號。
甚麼破理由。
兩人又磨蹭了半小時，直到樓下傳來一陣甚至能穿透隔音地板的動靜，才不得不起來。
洗漱完畢下樓，蘇婉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的奇觀。
葉景然戴著一副不知道哪來的駭客帝國同款墨鏡，穿著一身反光的黑色皮衣，正盤腿坐在那個被蘇婉改造得花花綠綠的地毯上，對著面前的空氣瘋狂比劃。
他面前擺著三臺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全是亂碼。
“在此呼叫總部，收到請回答！這裡是代號‘天狼星’，請求接入！”葉景然一邊對著空氣說話，一邊噼裡啪啦敲鍵盤。
蘇婉扶額：“他在幹嘛？中病毒了？”
正在擺餐具的張媽一臉複雜：“二少爺一早就在這兒了，說是那個幽靈大神給了他個甚麼任務，讓他……讓他做人形防火牆。”
葉孤城繫著領帶走下來，冷眼掃過那個活像個精神病患的弟弟：“丟出去。”
“哥！別動！”葉景然猛地抬頭，墨鏡滑下一半，露出那雙熬出了黑眼圈的大眼睛，“正在關鍵時刻！Ghost大神說了，只要我守住這個埠三小時，他就收我做關門弟子！”
葉孤城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咖啡：“他那是把你當肉雞，幫他擋垃圾流量。”
“不可能！”葉景然誓死扞衛偶像，“這是考驗！是傳承！嫂子你評評理！”
蘇婉剛咬了一口三明治，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那個加密號碼又來了。
【Ghost：你家這隻二哈挺好用的，借我跑個指令碼。作為報酬，送你們個小禮物。】
蘇婉眼皮一跳。
下一秒，別墅裡的智慧家居系統突然發出一聲電子音：“收到指令，開啟‘狂歡模式’。”
原本只是用來顯示天氣和新聞的智慧大屏突然黑屏，緊接著亮起一個巨大的粉色豬頭，配著《小豬佩奇》的主題曲開始鬼畜迴圈。
正在掃地的掃地機器人突然加速，像個賽車一樣在客廳裡漂移，尾巴上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貼了一張紙條：【葉孤城專用坐騎】。
就連葉孤城手裡的智慧咖啡杯，底座的LED燈都開始瘋狂閃爍七彩光芒，那是蘇婉之前為了惡搞他特意買的“夜店風”款式。
“……”
整個餐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小豬佩奇歡快的哼哼聲在迴盪。
葉孤城捏著那隻閃著紅綠燈光芒的咖啡杯，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動了兩下。
“這就是所謂的禮物？”他看向蘇婉，語氣涼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
蘇婉乾咳一聲，迅速低頭喝粥：“這人……品味確實清奇。不過你看，還挺有過節氣氛的哈？”
“Ghost……”葉孤城把咖啡杯重重頓在桌上，“陳林。”
站在角落裡努力憋笑的特助陳林立刻上前：“葉總。”
“通知技術部，要是今天下班前還抓不到這隻老鼠，所有人年終獎扣光。”
“是！”
葉景然這時候終於從他的“駭客世界”裡拔出來了，看著滿屋子亂跑的掃地機器人，興奮地大叫：“哇！這是大神給我的回應嗎？我就知道！他一定在看著我！哥，你看這個豬頭，是不是特別像你發火的樣子？”
葉孤城手裡的叉子彎了。
蘇婉趕緊往葉景然嘴裡塞了個包子：“吃你的飯吧，少說兩句能長壽。”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早晨，大門被人推開。
蘇清月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抱著一堆檔案的助理，氣場強大得讓掃地機器人都繞道走。
“一大早這麼熱鬧？”蘇清月掃了一眼客廳的亂象，眉頭微挑，最後目光落在蘇婉身上，“看來昨天那場仗打得不錯，都有心情開派對了。”
“姐！”蘇婉立刻丟下葉孤城，撲過去抱住蘇清月的胳膊，“你怎麼來了？”
蘇清月任由她像個樹袋熊一樣掛著，伸手理了理蘇婉有些亂的劉海：“來看看我們的女王陛下準備得怎麼樣了。還有……”
她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檔案，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有些人坐不住了。”
檔案封面上，赫然印著幾個大字——《關於抵制不良網路演出的聯合宣告》。
發起單位那一欄，密密麻麻蓋了十幾個章，全是所謂的主流音樂協會、傳統藝術委員會之類的名頭。雖然郭維倒了，但他那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還沒死絕。
“他們要在同一天，同一個時間段，舉辦一場‘高雅藝術鑑賞會’。”蘇清月冷笑，“還要聯合所有的線下場館，封殺任何敢給‘女王的盛宴’提供場地的單位。”
葉孤城慢條斯理地切開盤子裡的煎蛋：“封殺？他們是不是忘了，帝都一半的場館姓葉。”
“他們沒忘。”蘇清月看向葉孤城，“所以他們這次找了文旅局的關係，理由是‘消防整改’。現在，我們預定的那個場館，已經被貼了封條。”
蘇婉接過檔案翻了翻。
“有意思。”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卻沒有笑意，“打不過就掀桌子？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姐，不用找場館了。”蘇婉把檔案扔進垃圾桶，“誰說音樂節一定要在地上辦？”
眾人都看向她。
蘇婉指了指葉景然那臺還在跑程式碼的電腦，又指了指頭頂：“我們要辦，就辦在雲端。一場沒有門票、沒有圍牆、沒有座位的音樂節。”
“Ghost既然送了禮物，我們不回禮也不合適。”
蘇婉轉頭看向葉孤城，眼神狡黠：“葉總，借你家衛星用用？”
葉孤城看著她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心裡的鬱氣散了不少。他把那個閃著七彩光的杯子推到一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