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將會議室裡所有失魂落魄的人，都給劈醒了。
他們剛剛從地獄的邊緣走了一遭，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告知，死神的鐮刀，依舊懸在他們的脖子上。
“十五分鐘能幹甚麼？能幹甚麼！”一個股東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十五分鐘後，交易一恢復，我們就徹底完蛋了！”
“閉嘴！”
這一次，開口的不是蘇清月，而是葉孤城。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股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壓，讓所有嘈雜的聲音，都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從現在開始，誰再多說一個字，就給我滾出去。”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噤若寒蟬的股東，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螢幕。
“現在，做甚麼？”他的聲音，因為剛才的緊張和壓抑，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沙啞，但卻異常的沉穩。
彷彿蘇婉那句“作戰成功”，已經成了他唯一的定心丸。
“第一步，釜底抽薪。”
蘇婉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種運籌帷幄的冷靜，她的手指，在另一塊螢幕上飛速敲擊，一行行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綠色程式碼，如瀑布般刷過。
“那個內鬼，很聰明。他利用了你祖父那個年代久遠的信託基金的法律和技術漏洞，給自己開了一道後門。但，也正因為它的‘老’，它的核心防火牆，在我眼裡，就跟紙糊的沒甚麼兩樣。”
她的語速極快，卻吐字清晰。
“我現在，正在用一個巢狀式的邏輯炸彈，鎖死他所有的提款路徑。三分鐘後，這個賬戶，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死’賬戶。別說提錢了，他連一毛錢的利息都別想看到！”
葉孤城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臟某個地方，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地，撓了一下。
癢癢的，麻麻的，讓他覺得喉嚨有點幹。
“第二步，”蘇婉的目光，從程式碼的海洋裡抬起，看向了他，眼神裡，多了一絲狡黠，“就輪到你了，葉大總裁。”
“我？”
“沒錯。”蘇婉點點頭，“現在，立刻，馬上，召開緊急新聞釋出會。”
“甚麼？！”
這個提議，比剛才的“主動砸盤”，還要讓葉孤城感到荒謬。
“現在開新聞釋出會？跟全世界宣佈，我們葉氏集團，今天被人砸到熔斷了嗎？”
“不。”蘇婉搖了搖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是去，賣慘。”
“賣…慘？”
葉孤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甚至下意識地掏了掏。
“對，就是賣慘。”蘇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弧度，“你要表現得，就像一個被逼到絕路，馬上就要破產的，可憐的，無助的，但依舊在強撐著最後尊嚴的男人。”
“…”
葉孤城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在突突直跳了，而且跳得比剛才股價下跌時還厲害。
他，葉氏集團的掌舵人，傅家家主，一個把“掌控”和“尊嚴”刻在骨子裡的男人，要去對著全世界的媒體，賣慘？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葉孤城就是從這裡跳下去，公司破產，也絕不會去做這種事！】【可是…她讓我去的…她笑得好開心…她是不是就喜歡看我這副為難的樣子？】【該死的，這個女人…】
“嫂子這招高啊！”一旁的葉景然，瞬間領會了精神，激動得一拍大腿，“這叫示敵以弱！讓那個雷哲，還有那個不要臉的內鬼，以為我們已經山窮水盡，徹底躺平了！他們就會放鬆警惕，甚至會加倍下注，等著十五分鐘後，給我們最後一擊！”
“沒錯。”蘇清月也難得地，露出了讚許的神色，“兵不厭詐。這是心理戰。”
她看了一眼內心還在激烈鬥爭的葉孤城，淡淡地補充了一句：“面子，和葉氏上千億的市值，你自己選。”
葉孤城：“…”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再次落回螢幕上。蘇婉正單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我知道你最後一定會答應的”。
最終，他放棄了掙扎，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說吧，具體要怎麼做。”
“很簡單。”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陳林會給你準備好通稿，你只需要照著念就行。記住，情緒要到位。眼神要空洞，聲音要沙啞，最好，能擠出幾滴眼淚，效果更佳。”
葉孤城面無表情：“我不會哭。”
“沒關係，洋蔥可以幫你。”
“…”
“對了，還有你。”蘇婉的目光，轉向了那個躍躍欲試的葉景然。
“嫂子請吩咐！”葉景然立刻立正站好，像個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你的任務，更重要。”蘇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的演技，將直接決定，我們這齣戲，能不能騙過所有人。”
“嫂子放心！我可是拿過金雞獎最佳男配角提名的！”葉景然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很好。”蘇婉滿意地點點頭，“現在，登入你的微博，發一條動態。內容要…怎麼慘，就怎麼寫。比如，家族破產，哥哥跳樓，你一夜之間從頂流巨星淪為負債百億的打工仔…自由發揮，但核心思想就一個字——慘！”
葉景然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千瓦的燈泡！
演戲？！還是這種極具挑戰性的悲情大戲？！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舞臺啊！
他立刻掏出手機，以一種進行藝術創作般的虔誠姿態，開始瘋狂地編輯文案。
不到一分鐘，一條足以引爆整個娛樂圈的微博，新鮮出爐了。
【@葉景然V：天，好像塌了。哥哥，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可你現在在哪裡？我看著窗外，覺得這個世界好冷。那些曾經的掌聲和鮮花，好像都變成了嘲笑。如果…如果這就是終點，我只希望，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配圖是一張黑白色的自拍照，照片裡的他，45度角仰望天空，眼角還掛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嫂子！怎麼樣！我這演技，夠不夠拿奧斯卡！”葉景然邀功似的，把手機舉到蘇婉面前。
蘇婉在心裡默默吐槽：這小子，演得太過了，眼藥水都快滴到下巴了。不過嘛…
效果，絕對是爆炸性的。
果然，微博發出去不到三十秒，評論區和轉發量，就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開始飆升。
#葉景然 微博#
#葉氏集團 破產#
#葉孤城 跳樓#
三個帶著血紅色“爆”字的話題，瞬間空降熱搜前三！
整個網路，徹底癱瘓了！
“很好。”蘇婉看了一眼時間，“倒計時，還有七分鐘。”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已經由陳林領著，正走向會議室外臨時搭建的釋出臺的男人。他的背影依舊挺拔，但腳步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沉重和僵硬。
在他即將走出鏡頭的那一刻，蘇婉忽然開口，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