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葉景然戴著帽子口罩,全副武裝,像做賊一樣溜進了葉家的別墅。
“嫂子!”他一進門,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到蘇婉面前,像是找到了組織,“你不知道我這半天是怎麼過的!水深火熱!你姐讓我把《婚姻法》抄了一百遍!手寫!一百遍啊!”
“行了行了,別嚎了,丟人。”蘇婉一臉嫌棄地用一根手指把他推開,“想吃飯就麻利點,去廚房幫忙。”
“好嘞!”
葉景然立刻滿血復活,屁顛屁顛地跟在蘇婉身後,衝進了廚房。
蘇婉今天要做的,是一頓能讓隔壁小孩都饞哭的豐盛大餐。
糖醋排骨,可樂雞翅,油燜大蝦,蒜蓉粉絲蒸扇貝……
每一道菜,都精準地踩在葉景然這個肉食動物的味蕾上。
而葉景然的任務,就是在一旁負責洗菜,遞盤子,以及……堅持不懈地偷吃。
“嫂子,哇,你這個雞翅也太好吃了吧!”
“嫂子,這個排骨的汁,我能申請舔一下盤子嗎?就一下!”
“嫂子……”
整個廚房裡,油鍋發出滋滋的歡快聲響,混合著葉景然咋咋呼呼的讚美,還有那股霸道又誘人的食物香氣,交織成一曲活色生香的交響樂。
這股香氣,像長了腿,蠻不講理地一路飄到了二樓書房。
葉孤城本來正在處理一份十萬火急的德文合同,可鼻腔裡那股越來越濃郁的甜香和肉香,卻像一隻無形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撓著他的心,讓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這個女人,又在搞甚麼鬼?
他煩躁地放下鋼筆,皺著眉,大步走下了樓。
然後,他就看到了廚房裡那副……溫馨得讓他不適的景象。
蘇婉繫著一條可愛的兔子圍裙,正單手顛著炒鍋,火光映著她專注的側臉,動作行雲流水,竟有幾分頂級大廚的風範。
而他的親弟弟,則像一隻黏人的大型哈士奇,圍在她身邊,嘴裡塞滿了剛出鍋的雞翅,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鍋裡滋滋冒油的大蝦。
那畫面,像一幅暖色調的油畫,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也刺眼極了。
葉孤城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溫度降至冰點。
他清清楚楚地規定過,她的廚藝,她的飯菜,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她現在,居然在給這個不著調的弟弟,做滿漢全席?
“你們在幹甚麼?”
冰冷的聲音,像一把冰刀,驟然劈開了廚房裡熱火朝天的氣氛。
葉景然嚇得一哆嗦,嘴裡的雞翅,“啪嗒”一聲,光榮犧牲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哥!”他看著自家大哥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求生欲瞬間拉滿,想也不想地開始甩鍋,“是嫂子!嫂子非要給我做飯的!她說看我可憐,給我改善一下伙食,我攔都攔不住!”
蘇婉默默地對著那個叛徒翻了個白眼。
葉孤城的目光,像兩道鐳射,穿過蒸騰的熱氣,死死地射向了蘇婉。
蘇婉心裡一點不慌,甚至還有點想笑,她早就想好了萬全的說辭。
“我這不是看景然最近學習《婚姻法》用腦過度,給他補補嘛。”她一邊說,一邊關了火,將最後一盤熱氣騰騰的蒜蓉粉絲蒸扇貝盛了出來。
那扇貝個頭極大,雪白的貝肉上鋪滿了金黃的蒜蓉和翠綠的蔥花,海鮮的鮮味被熱油一激,簡直香得人神魂顛倒。
“而且,”蘇婉話鋒一轉,用一種格外無辜的語氣,楚楚可憐地看向他,“我本來也想給你做的,可是,我夠不到最上面那個盤子了。”
她說著,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櫥櫃最頂層角落裡,一個用來裝主菜的精緻骨瓷盤。
葉景然立刻會意,戲精附體地捂著自己的老腰,一臉痛苦地哀嚎。
“哎喲,我的腰,抄書抄得腰間盤都要突出了,動不了了!哥,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只能交給你了!”
說完,就抱著一盤糖醋排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溜到了一邊,一邊狂吃一邊用眼神給蘇婉加油。
葉孤城的目光,在那個確實很高的盤子上,來回轉了一圈。
他明知道,這百分之二百是她的圈套。
可他,卻鬼使神差地,邁開了腿,走了過去。
他站在櫥櫃前,高大的身材帶來一片陰影,輕而易舉地伸長手臂,指尖幾乎已經碰到了那個盤子的邊緣。
就在這時!
一具柔軟溫熱的身體,毫無預兆地從他身後,緊緊地貼了上來!
“我來幫你一把!”
蘇婉說著,雙臂從他腰側穿過,緊緊地、用力地環住了他精瘦的腰!
然後,她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背上,雙腿甚至離開了地面,用一種極其親密又荒唐滑稽的姿勢,假裝在“用力”把他往上推。
“加油!再高一點點!就快夠到了!”
她的臉,嚴絲合縫地貼著他寬闊堅實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定製襯衫,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背部肌肉瞬間的僵硬和緊繃。
她的呼吸,溫熱又香甜,一下一下地,噴灑在他敏感的耳後和頸側。
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葉孤城能聽到的,只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一下比一下更重、更響、更失控的,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叮!第三次觸碰成功!目標心率:148BPM!】
【恭喜宿主!A級任務“忍不住的觸碰”完美完成!評級:SS級!】
【獎勵發放:續命天數+50天!現金八千萬!隨機技能寶箱x1!】
葉孤城的大腦,徹底宕機,燒成了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人抱著,而是被一團柔軟又滾燙的火,從背後,牢牢地,困住了。
那溫度,幾乎要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都燃燒殆盡。
他僵硬地,像個生鏽的機器人,緩緩地,低下了頭。
正好,對上了從他肩膀處,探出來的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蘇婉正衝著他,笑得眉眼彎彎,像一隻終於偷到腥的小狐狸,狡黠又得意。
“葉孤城。”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幾乎是氣音的音量,輕聲說。
“抓到你了哦。”
這句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他的心尖,卻帶起了滔天巨浪。
葉孤城看著她那雙狡黠又明亮的眼睛,所有的怒火,所有的防備,在這一刻,轟然土崩瓦解。
他猛地轉過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櫥櫃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零。
他的眼神,暗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壓抑的沙啞和顫抖。
“蘇婉,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逼近她,灼熱的呼吸幾乎要將她吞噬,就在他準備進行下一步審問,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付出代價的時候——
他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像催命符一樣瘋狂震動了起來。
這震動,像一盆冰水,猛地澆熄了這滿室的旖旎和危險。
葉孤城煩躁地“嘖”了一聲,極不情願地鬆開對她的鉗制,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陳林。
他皺著眉,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差到了極點。
“說。”
電話那頭,傳來陳林焦急得快要變調的聲音。
“總裁!不好了!出大事了!”
“歐洲星輝能源的霍夫曼先生,他……他突然來我們市了!”
“他指明要見您,但是,他拒絕了我們所有的會面安排,還提出了一個……一個非常奇怪的要求!”
陳林的聲音,隔著電話,都透著一股火燒眉毛的焦急。
“甚麼要求?”葉孤城皺著眉,不耐煩地問。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蘇婉那句“抓到你了哦”,和她柔軟的身體觸感,根本沒心情去管甚麼霍夫曼。
“他說……”陳林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聲音都有些發虛,“他說,他聽聞我們市,最近出了一個神秘的‘廚神’,廚藝出神入化,曾經用一道價值連城的‘藍龍蝦三重奏’,在社交網路上掀起過腥風血雨。”
蘇婉在一旁聽著,心裡咯噔一下。
藍龍蝦?
那不是她之前為了完成任務,和葉景然聯手搞出來的那一出嗎?
“霍夫曼先生是全世界都出了名的老饕,對美食的痴迷,已經到了一個偏執的程度。”陳林繼續說,“他這次來,就是為了尋找那位‘廚神’。他放話了,誰能讓他見識到那位‘廚神’的手藝,他就跟誰簽下星輝能源未來十年在亞洲區的獨家代理權!”
“而他,拒絕了我們安排的所有米其林餐廳,指明瞭……就要吃那個在網上把他饞得抓心撓肝的,‘餵了流浪狗’的神秘大餐!”
葉孤城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目光復雜到難以言喻地,落在了正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的蘇婉身上。
餵了流浪狗的神秘大餐……
除了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還能有誰?
他怎麼都沒想到,她當初為了糊弄自己,隨口編出來的一個彌天大謊,居然會在今天,以這樣一種荒誕又戲劇化的方式,和一筆價值上百億的超級合同,死死地聯絡在了一起。
“總裁?”陳林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問,“您……您知道那位‘廚神’的線索嗎?這筆合同對我們集團未來五年的能源佈局至關重要,我們絕對不能……”
“我知道了。”葉孤城打斷了他,聲音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