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剛要回身,就看見街對面晃悠過來兩個人。
頭一個人高馬大,五官硬朗,往那一站就自帶三分英氣。
後頭那位矮了半頭,膀大腰圓,臉上掛著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兒。
大金牙一瞧,立刻笑嘻嘻迎上去:“哎喲喂,胡爺!胖爺!您二位來得可真是時候——剛才找您幹活的那兩位剛走,來得稍晚了點兒。不瞞您說,他倆沒見著您,還挺不痛快。”
胖子一揚下巴:“別扯淡,我們就晚了五分鐘,指定是你得罪人了,往我們身上賴。”
大金牙露出幾分委屈,嘆氣道:“胖爺這話也不無道理。剛才我店裡來了個收貨的,價出得比那兩位高出一截,東西自然就給了這邊。結果那兩位就不樂意了,在我這兒甩臉子,您說我能咋辦?”
胖子嗤笑一聲:“嗨,這幫玩意兒都是慣出來的毛病,兜裡揣倆鋼鏰兒就覺得自己人五人六,欠收拾!”
胡八一卻沒接茬,皺了皺眉:“金牙,那他們還跟不跟我們合作?”
大金牙擺擺手:“先讓他們消消氣。明叔那人不怎麼樣,韓姐倒還行,是個明白人。”
正說著,許大茂風風火火從外面闖進來,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金牙!我那東西賣了沒有?”
大金牙趕緊把他拉到後邊,壓低聲音:“您進來,我跟您細說……您這東西,那兩位港商沒看上。”
許大茂當場急了,嗓門拔高八度:“那怎麼辦?還能找著買主不?”
大金牙嘻嘻一笑:“您運氣還真不賴,那兩位剛走,就來了位老先生,一眼就相中您這東西了。”
許大茂眼睛一亮:“賣了多少?”
“兩萬五。”
許大茂臉一沉:“怎麼賣這麼便宜?我琢磨著怎麼也得三萬!”
大金牙臉上的笑收了幾分,聲音也沉了下來:“師叔,您這可就有點貪了。”
許大茂瞪他一眼,罵道:“小兔崽子,你跟師叔說實話,到底賣了多少?我就要兩萬!”
大金牙一臉無奈:“真就兩萬五,您自己瞧。”說著開啟包,裡面的錢數明明白白。
許大茂哼了一聲:“行吧,趕緊的,把錢給我。”
大金牙也不多說,麻利數出兩萬遞了過去。
許大茂接過錢,朝外頭兩人掃了一眼,壓著嗓子問:“這倆……怕是幹倒斗的?”
大金牙嘻嘻一笑:“師叔,親兄弟明算賬。您收東西有您的道,我收東西有我的道,對不對?”
許大茂罵了句“小兔崽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人走遠,胡八一和王胖子才收回目光,問道:“金牙,這位爺是幹甚麼的?看那身西服可不便宜,像個有錢的主。”
大金牙嘿嘿一笑,低聲道:“不瞞二位,這位爺以前乾的活兒跟您二位差不多,還有師承。他一個師哥,跟我爹是朋友,當年我們家落難,人家拉過一把,我就認了當師父,所以這位我得管叫聲師叔。”
胡八一眉梢一挑:“他師父叫甚麼?”
“胡云斌,在四九城這一片,挺有名的。”
胡八一臉色微微一變,聲音冷了幾分:“這麼說,他師父……應該是我爺爺的徒弟。”
大金牙一愣:“喲?胡爺,那我把話說在前頭——這位在這行裡,名聲可不太好。”
胡八一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涼意:“不瞞你說,這位所謂的師叔,應該是我五師叔,他……很早就被逐出師門了。”
大金牙嘴快接了一句:“所以啊,胡云斌教出來的徒弟——”話說一半才反應過來,趕緊啐了兩口,“呸呸呸,我這一說把自己也繞進去了。我師父崔大志人挺仗義,尤其對我沒話說。”
王胖子一拍肚子:“大金牙,你是不是掙著錢了?得請我吃飯!我倆最近沒活兒,快餓成乾兒了。”
大金牙一揮手,豪氣沖天:“走走走,東來順涮火鍋!今天肉管夠!”
“我要吃三斤羊肉!”王胖子兩眼放光。
“沒出息!”胡八一罵了一句,嘴角卻帶著笑。
另一邊,許大茂唉聲嘆氣把兩萬塊錢遞給劉三妹,嘴裡嘟囔:“咱這活兒也太掙錢了,八千買的,轉手賣兩萬。說不幹就不幹,我這心裡還真有點捨不得。”
劉三妹嘆了口氣,眉頭擰成疙瘩:“大茂,咱這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街口那家店突然被人盤下來了,放出話去,只要東西好,價給得賊高。以後……咱們可怎麼辦?”
許大茂一愣:“啥?甚麼時候的事?”
“就是你送你師父去天津這兩天。”
“能打聽出來是甚麼人開的不?”許大茂眉頭緊鎖。
“收貨的都是老古董行裡的人,可背後老闆一直沒露過面。今天上午,咱店裡一個進門的都沒有,全被那家吸走了。”劉三妹語氣裡滿是無奈。
許大茂在屋裡來回踱步,忽然停下,咬牙道:“這他媽是逼著我重操舊業啊!”
紅星電子總經理辦公室。
田丹攏了攏頭髮,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柱子,你這是何苦呢?高價收那些東西,這不等於變相鼓勵那類勾當嗎?”
何雨柱搖頭,笑得坦然:“姐,您這話不對。我不收,東西也會被外國人收走,不一樣嗎?再說你們也抓不著那些人。與其讓外國人撿便宜,不如我收了,以後捐給國家。”
田丹無奈搖了搖頭。
何雨柱接著說:“要我說,你們就該加大打擊力度。”
田丹嘆了口氣:“不好管,好多地方不配合。”
“我建議多裝監控,反正我們廠生產的裝置也不貴。”何雨柱笑了笑。
田丹苦笑:“你還能把監控裝到山裡去?”
何雨柱咧嘴一笑:“所以啊,還是我來收更穩妥。”
田丹被他逗笑,語氣卻認真起來:“我是為你好。你花錢幫國家收東西,我高興還來不及,就怕哪天把自己收破產了。”
何雨柱不慌不忙:“我也不是甚麼都收,只收頂級貨。”
“那你靠甚麼掙錢撐著這一攤?”田丹問。
“聽說……”何雨柱頓了頓,壓低聲音,“有人做的東西,能以假亂真。”
田丹臉色一變:“這是犯法的!你絕對不能碰!”
“丹姐,您不懂。”何雨柱笑了笑,語氣輕鬆,“古董行有規矩,看不準那叫打眼,跟旁人沒關係。”
田丹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騙那些外國人?”
何雨柱點頭:“丹姐,您真是通透。青銅器根本不讓出境,私下敢買的,都不是甚麼正經人。”
田丹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伸手指著他:“你是不是還想在書畫、瓷器上作假?”
何雨柱搖頭,語氣認真起來:“這個不會。書畫瓷器真跡本就不多,以我的財力還能撐一陣子。”
田丹嘆了口氣,忽然問:“柱子,你跟我說實話——這些東西,以後是不是會很值錢?”
何雨柱眼睛一亮,笑道:“亂世黃金,盛世古董。姐,要不我也幫您收點,將來留著養老。不用收明代的,就算民國畫家的作品,將來也價值不菲。”
田丹笑了:“好,我也攢了點錢,你看著幫我收。我要求不高,將來能住得起養老院就行。”
“姐,別擔心。”何雨柱語氣篤定,“我會開一家跟五星級賓館一樣的養老院,到時候咱們一塊兒養老。”
田丹看著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