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何雨柱便去找蘇青。
幾年未見,蘇青頭髮白了大半,脊背也不如從前挺直。
何雨柱在他對面一坐,開門見山:“輪船公司那邊,最近消停不?”
蘇青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港英政府三天兩頭過來查,背後全是美國人在搗鬼。不過那幫洋鬼子也不傻,不想平白給人當槍使,查來查去抓不到證據,最後大多不了了之。”
“金海那邊呢?”
一提起這個名字,蘇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十四K最近又死灰復燃,聽說聚了十幾萬人。人數雖比不上金海那邊,但這幫人——是真狠。”
何雨柱眯起眼:“上次不是差點被連窩端了?怎麼又冒出來了?”
“黃賭毒來錢快。”蘇青壓低聲音,“金海那邊做得少,他們主要做地產,架不住別人混進工地,搞破壞,工地說不得不停。”
何雨柱聽完,沉默片刻:“說起來,還是我我勸他別沾那些東西。”
蘇青擺了擺手:“他們也不是一點不碰,就是沒那邊狠!”
見到趙穎時,她上來就給了何雨柱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小子可以啊,這麼多年一點沒變。姐姐我可是真老了。”趙穎笑道。
何雨柱笑了笑:“老甚麼?我看你是越來越年輕了。”
趙穎笑著捶了他一拳,兩人坐下,沒寒暄幾句便直奔正題。
“我聽說柳氏貿易那邊的彈力褲賣不出去,全是因為十四K總找麻煩?是真的嗎?”何雨柱問道。
一提起這事,趙穎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那幫孫子太不要臉了。抄我們的款式,還三天兩頭往政府那邊舉報。”
“金海沒出面管?”何雨柱又問。
“管了,兩邊打得厲害。就算李勇出面,也壓不住。”
何雨柱點了點頭:“今晚我去找金海,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趙穎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他一直託我找你,我都沒答應。最近聽說,他一直想跟十四K談判,不動刀子恐怕是談不攏的。”
見到金海時,這位老大哥也蒼老了不少。
他一看見何雨柱,立刻大步上前,一把將人抱住,用力拍著他的後背:“兄弟,你可算來了!哥哥想死你了!”
何雨柱等他鬆開,直接開口:“聽說你這邊遇上麻煩了?我緊趕慢趕趕過來的。這回,一定幫你把事平了。”
金海松開他,罵罵咧咧道:“那幫孫子靠著黃賭毒,賺得盆滿缽滿,拿著錢滿世界招兵買馬。最要命的是,他們收了不少退下來的兵——論單兵作戰,確實比我們強。”
何雨柱皺起眉:“我聽趙穎說,你要跟他們談判?”
金海點了點頭,臉色沉了下來:“我做的全是地產專案,被他們沒少搗亂。就算交點錢,也比整個專案停工強。”
“甚麼時候談?我跟你一起去。”何雨柱說。
金海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瞞你說,我跟趙穎提過好幾回,讓她叫你過來。她每次都說聯絡不上你。依我看,她是不想把你扯進這爛攤子裡。”
何雨柱也笑了:“你幹嘛非得透過她?我給你留過電報和電話號碼。”
金海苦笑一聲:“咱們現在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也不想平白無故把你拖下水!”
何雨柱沒等他說完,忽然想到一個主意:“金爺,我有個想法。”
“說。”
“你在十四K那邊,有沒有能打進核心層的人?就是他們開會的時候,能在場旁聽的那種。”
金海想了想:“有一個。算不上頂級人物,但差不多重要的會議都能混進去。”
何雨柱眼睛一亮:“那你去問問,他們甚麼時候開會?”
金海點頭:“依我看,他們最近就會開。我三番五次提出要談判,他們總得聚在一起商量個章程。”
“這種會,核心層能到齊嗎?”
金海搖了搖頭:“一般到不齊。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每個頭目後面都跟著一兩個替補。不過話說回來,大哥一死,換了副手掌權,號召力立馬就掉一截。”
何雨柱放下筷子:“我就在你這住下了。你趕緊讓人去查他們甚麼時候聚會,把地址給我,我直接給他們一窩端了。”
金海一拍大腿:“這倒是個好辦法!可你這——”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收拾這幫人,不難。”
第二天傍晚,海風裹著鹹腥味,輕輕拂過岸邊。
何雨柱和金海並肩坐在沙灘上,啤酒瓶歪倒在沙地裡,兩人正聊著四十年代在北平的舊事。
正聊到興頭上,一個年輕人慌慌張張跑了過來,俯身湊到金海耳邊,壓著嗓子嘀咕了幾句。
金海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擺了擺手,年輕人轉身跑開。
金海沉默片刻,偏過頭:“柱子,明天一早,十四K要開大會。我有個弟兄能帶你進去,但規定不能帶傢伙。你覺得行不行?不行別勉強。”
何雨柱聽完,點了點頭:“金爺,只要我能進去,就肯定把他們團滅。”
金海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口:“明天去的都是各個堂口的老大,攏共將近二百號人。要是他們都沒了,我就能直接發起進攻。”
何雨柱眼神一凝,語氣篤定:“金爺放心。明年這個時候,就是這群人的忌日。”
金海聞言,放聲大笑,笑得肩膀不停發抖:“那我往後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深夜,何雨柱被金海的人送到港島東龍洲附近。
來之前,他特意好好拾掇了一番——剪了個鋥亮的飛機頭,粘上兩撇小鬍子,眉毛描粗了些,又在臉上、脖子上點了幾顆痣。就算是熟人迎面撞上,也得愣一下才能認出他。
在岸邊等了約莫半個鐘頭,一輛車忽然停在他身邊。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搖下車窗:“是何坤先生嗎?”
何雨柱點了點頭。
男人招了招手:“上車啦!”
何雨柱坐上副駕駛,掃了那人一眼——臉上斜著一道刀疤,咧嘴一笑,先露出一口齙牙。
那人壓低聲音:“我是齙牙榮。金爺的人?”
何雨柱點了點頭。
齙牙榮小聲叮囑:“到了碼頭,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表弟。你長得太醜,說是堂弟不像,就說表弟。”
何雨柱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齙牙榮又囑咐道:“你肯定不會講粵語,有人跟你搭話,你就裝聾。對了,你有甚麼本事沒有?”
何雨柱把袖子一擼,“我力氣大。”
齙牙榮瞅了瞅他的胳膊:“你能打幾個人?”
何雨柱隨口道:“拿槍的,能對付七八個。”
“太好了,金爺的人也是這麼說。那我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了。”齙牙榮大笑。
兩人邊走邊對口徑,不知不覺便到了岸邊。
這裡黑壓壓聚了一大片人,三三兩兩地登船。
岸邊也站著不少等候的人,亂糟糟一片。
大大小小的船隻靠在岸邊——汽艇、舢板、各式漁船,擠作一團。
齙牙榮壓低聲音:“今天到場的應該有十個堂主,每個人都會帶幾十個手下。你輕易不要出手。”
何雨柱聽出來了——對方是在提醒他別亂來。
他心裡也明白,金海不可能把真正的打算告訴齙牙榮,不然這老小子八成不敢來。
正想著,兩個手下攔住了去路。
齙牙榮眼皮都沒抬,拉著何雨柱就往旁邊另一撥人那邊走。
那邊有個小頭目叼著煙,正斜著眼打量人。
齙牙榮張口就罵:“屌你老母!查乜鳩!我你都不認得?”
小頭目叼著煙,嗤笑一聲:“死齙牙,查你怎麼了!”
齙牙榮當場瞪起眼:“丟你個王八羔子!趕緊放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