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成瞅見閻解放臉紅到耳根,樂了,一巴掌拍在他後頸上:“小兔崽子,毛還沒長齊呢,就知道瞅姑娘了?你這是看上哪個了?”
“沒、沒有!”閻解放慌忙別開眼,“我是……是從來沒看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許大茂眼睛眯了眯,像是猜到了點甚麼,扯開話頭打圓場:“嘿,何家人是真能折騰!這是哪個朝代的服裝,是挺像那麼回事兒。跟拍電影似的!”
正說著,何雨水清亮的嗓子響了起來:“天涯的盡頭是風沙,紅塵的故事叫牽掛……”
歌聲帶著股颯爽的江湖氣,一下子把滿院子的嘈雜都壓了下去。大夥兒紛紛停下筷子,眼睛齊刷刷盯向那小舞臺。
丁莉、馬燕和婁曉娥一身紅裝,手持長劍舞得行雲流水。
靠牆那桌的半大小子們,眼睛都看直了。
許大茂用胳膊肘碰碰旁邊的劉光齊,壓低聲音:“瞧見沒?何雨柱這婚禮辦的,真是狗長犄角——淨整羊式兒!”
劉光齊咂咂嘴:“你還別說,院裡這幾個丫頭,這些年沒白折騰,唱得真不賴。”
“哼,”許大茂從鼻子裡出聲,“你說這何雨柱,像不像那舊社會的老鴇子,養了一班子小丫頭?”
“甚麼老鴇子?你不懂!”劉光齊樂了,“何家是學春秋戰國時的氏族,養門客呢!你就是嫉妒!”
“不就看過幾本書嗎?有啥了不起?”許大茂譏笑道。
閻解成忽然插嘴道:“不是說何雨柱子認得不少大人物嗎?今兒怎麼一個都沒來?看來都是吹出來的!”
劉光齊搖頭:“我爹說,何雨柱是去廣東當總工程師的,十幾歲就幹到這個位置,要說沒人,怎麼可能?”
許大茂陰惻惻地一笑,聲音壓得更低:“我總覺得何家今天的喜宴有點喪事喜辦的意思!這裡面肯定有事兒。”
劉光齊想了想說道:“領導不來……怕是上頭根本不同意這婚事?陳雪茹是小業主出身,柱子年紀輕輕就副局級,前程似錦,他這麼做,是自斷前程?”
“啪!”許大茂一拍大腿,“就是這意思!還是你念書多,腦子清楚!”
閻解放往嘴裡塞了塊糖,含糊接話:“我娘說了,何雨柱就是圖陳家有錢。”
一曲終了,何雨水再次上臺,說道:“接下來,請劉秀蓉演唱《穆桂英大戰洪州》!”
“站立在大軍帳傳將令,滿營裡眾三軍仔細聽……”
隨著京劇的唱腔響起,何雨柱則開始領著陳雪茹給大家敬酒。
他走到易中海和劉海忠這一桌,舉杯道:“幾位大爺,多謝捧場,我敬大家一杯,先乾為敬!”
幾人起身飲盡。
劉海忠抹抹嘴,嗓門洪亮:“柱子,你家這婚禮辦得,和舊社會那些官老爺們辦堂會,差不多了吧!”
何雨柱心裡冷笑,這個劉海忠還真不會說話。
“二大爺,您這是訊息不靈通了。現在辦婚禮,都興這麼辦。”
“就是這樣!上次,我去一同事家吃喜宴,就是這麼辦的。”易中海說道。
楊瑞華剛使勁嚥下一大塊紅燒肉,筷子又伸向盤子,卻發現裡面早已空空如也。
她撂下筷子,撇嘴道:“何家也真夠小氣的,紅燒肉就上一盤?”
聾老太太斜她一眼:“你家閻解娣的滿月酒,統共四個菜,就一道青椒肉絲是肉菜,是小氣還是大氣?”
“跟我家比啥?”楊瑞華嗓門高了起來,“我家就老閻一個人掙工資!何家呢?個個能掙錢!聽說新媳婦兒家底厚,這婚禮錢都是女方出的!”
一大媽插話道:“桂芝跟我說了,是他們何家出的錢,讓雪茹張羅的。”
“我才不信!”楊瑞華聲音更尖,“那些丫頭片子穿的衣服,不也都是陳家做的?何家真有福氣,這哪是娶媳婦,這是搬回來一座金山!”
桌上氣氛一下子僵了。
都是一個院的,誰也不想當面跟何家過不去。
最後,所有人都埋下頭,機械地搶菜、扒飯,只想趕緊填飽肚子,離開這是非之地。
何雨水和同伴們演完下臺。
“大家快去吃飯,那邊桌給你們留好了!”她招呼著。
十幾個姑娘早就餓壞了,聽說中午有好吃的,早上都沒敢多吃。她們嘻嘻哈哈朝預留的桌子走去。
程雨和閻解放目光撞上的那一刻,她已經認出了他。
上次錢包被偷後,她和母親去了派出所。
老民警聽完敘述,篤定地說:“站你邊上的就是賊,那個嚷嚷的是打掩護的。”
程雨不解道:“可是,那孩子看著才十來歲……”
老民警笑了:“他們就利用大人不防孩子這點。還記得那孩子長相嗎?”
程雨點頭。她當然記得,因為那孩子跟她年紀相仿。
現在,那小偷就坐在不遠處。過去指認?可這是雨水哥哥的婚禮,鬧起來多不好。不指認?那口憋著的氣又實在難嚥。
何雨水看出她神色不對,趕緊問道:“小程程,你怎麼了?”
“我……我……”程雨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裡。
何雨水湊到她耳邊:“咱們是好朋友,有事就跟我說。”
程雨終於下定決心,手指悄悄一指:“雨水……偷我買手風琴錢的……就是那個人。”
何雨水順著望去,心裡一沉——是閻解放。
她定了定神,低聲道:“這事我得先問問我哥。”
程雨用力點頭。
而閻解放那邊,表面強作鎮定,心裡早就翻江倒海。
這會兒,再香的菜端上來,他也味同嚼蠟。
閻解成罵道:“老二,發甚麼呆?這麼好的飯菜為啥不吃?”
“……我想回家。”閻解放起身要走。
“吃完再回!”閻解成伸手把他按住。
另一邊,閻埠貴已喝得面泛紅光,話裡透著自豪:“我家雖說就我一個人掙工資,條件不好,但孩子爭氣啊!就說我家老二,他數學特別好,現在都能給同學補課掙錢了!”
劉海忠滿臉羨慕:“老閻你家孩子確實省心,不像我家二小子,就是一個混世魔王。”
這時,何雨柱敬酒來到許大茂這桌:“弟弟們,菜還合口味嗎?”
王書成搶著說:“太好吃了!就是量少了點,手慢一筷子就沒了!”
何雨柱笑道:“別急,菜還多著呢。”
何雨水蹭到哥哥身邊,欲言又止。
“雨水,等我會兒。”何雨柱對妹妹說。
許大茂舉杯:“柱子,恭喜啊!娶這麼一位大美人!”
“我也覺得佔大便宜了。”何雨柱笑著碰杯。
閻解成忽然插話,語氣有點怪:“柱子哥,聽說這回婚禮都是嫂子一手張羅的?既出錢,又出力,你是不是該單獨敬嫂子一杯?”
何雨柱聽出他話裡有話,想起楊瑞華四處散播的“何家吃軟飯”言論,索性朗聲道:“是該敬!雪茹,來,咱們喝個交杯酒!”
“好!”一桌年輕人立刻起鬨。
酒剛喝完,閻解放突然起身想溜。
何雨水再也憋不住,揚聲喊道:“閻解放!你別走!”
“幹嘛?我吃飽了!”閻解放腳步不停。
忽然,一隻大手按在他肩頭,力道沉緩——是何雨柱。
“雨水,有甚麼事,直說。”何雨柱聲音平穩。
程雨這時也走了過來,指著閻解放,聲音清晰:“他是小偷!我買手風琴的錢,就是他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