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秀朝何雨柱使了個眼色,兩人便一前一後走出陰冷的地窖。
她開門見山道:“柱子,梅峰這事有點棘手。審起來的話,你在哪抓的人、為甚麼要跟蹤周昊……哪哪都是漏洞。”
何雨柱也意識到了問題,眉頭皺緊:“那怎麼辦?”
李湘秀略一思忖,低聲道:“最好還是把他送到重工業部,跟那個間諜案並在一起處理。不過,你把前前後後的說辭編圓了,不能讓人挑出毛病。”
何雨柱沉吟片刻,點點頭:“你說得在理。聽田丹說左副局長極度偏袒周昊,萬一我們把梅峰送到市局‘出意外’就麻煩了。我乾脆把人交給劉秘書——我就不信,幹好事,還能成了壞人!”
李湘秀點點頭。
何雨柱沒猶豫,回家便撥通了劉秘書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哪位?”
何雨柱實話實說,把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
劉秘書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回答得很乾脆:“你趕緊給我送過來,對了,把你說的李湘秀也帶過來,讓她詳細給我講講這個案子。”
“我馬上就到!”何雨柱說道。
何雨水一路小跑地衝進家門,看到沈桂芝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大聲說道:“娘!爹不像話,不給我花錢,把錢都買這些了!”她邊說邊把布袋子裡那堆花花綠綠的紙翻花“嘩啦”全倒在炕上。
沈桂芝頓時愣住了,看著剛進屋的何大清:“他爹,你這是抽的甚麼風?買這麼多紙翻花幹啥?”
何大清看向何雨水,無奈搖頭:“早些年我給一戶人家做過一次滿月酒,主人家厚道,做完一道菜,就讓我先留出一份帶回家。這份情我一直記著。如今那家人落了難,就剩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八九歲的孩子,靠賣這東西過日子。我,我就花五十塊錢全包圓兒了,也算還當年的情分。”
何雨水在一旁撇撇嘴,火上澆油道:“爹還讓她把做的這些東西送到廠裡賣呢!”
沈桂芝的臉頓時沉了下來,盯著丈夫:“出五十塊錢幫人,我能理解。可你要是用職權給她開綠燈,那就過分了。”
“這不快過年了嘛,”何大清連忙賠笑道,“廠裡要辦聯歡會,這些東西正好當小禮品發放。我真是按規章辦事,沒動用特權。”
“何大清,”沈桂芝的聲音冷了下去,“我看你是有家不想好好過了?你真要動了別的心思,我就跟你離,帶著柱子和雨水過。”
“桂枝,我就是看他們娘仨可憐……”
“可憐的人多了,你可憐得過來嗎?是不是我懷孕這些日子,你有點把持不住,心思活絡了?”沈桂芝死死盯著他。
何大清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瞥了眼豎著耳朵的何雨水:“孩子還在呢,你咋說這種話!”
“你做了不要臉的事兒,還怕我說!”沈桂芝毫不退讓。
何大清撓了撓頭髮,說道:“我當時真沒想那麼多,就覺得應該這麼做!不這麼做……就不算個老爺們!”
“我記起來了,”沈桂芝忽然冷笑幾聲,“肯定是那姓白的吧?你還誇過那女人,說她漂亮、大方、豪爽。要我說,你當時就是覺得人家是有錢人,是大宅門裡的,你不過是個廚子,只能仰著頭看。如今風水輪流轉,換成你俯視人家了,虛榮心開始膨脹了,是不是?”
“桂芝,不是的。”何大清重重嘆了口氣,“我是看著她和那兩個孩子在風裡凍得哆哆嗦嗦……有點可憐。”
何雨水見兩人越吵越厲害,趕忙插嘴:“娘,我這回花了我哥二百多萬,你說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打我啊?我們都是記賬的!”
“臭丫頭!”沈桂芝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她伸手戳著女兒的小腦袋,“敗家玩意,天天帶著一群孩子花你哥的錢,看你以後自己過日子了,還不流落街頭!”
“我……我之前比這次花的還多呢,我哥也沒說啥。”何雨水縮著脖子笑,“以前陳雪茹還經常給我們免費呢!”
“她一個開店的,憑啥給你們免費?”
“陳雪茹喜歡我哥呀,”何雨水眼睛亮晶晶的,“我看她不會跟我哥要錢的。”
沈桂芝一怔:“那也不行!你哥那不成吃軟飯的了?”
何雨水偷偷笑了——她成功地轉移了矛盾。
重工業部,局長辦公室。
劉秘書給何雨柱和李湘秀各沏了杯茶。
兩個人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幾口,才暖和過來。
李湘秀將局裡近來的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
何雨柱補充道:“劉秘書,田丹這幾年可是抓獲特務最多的人,這件事您一定要幫幫忙,不能讓她受委屈……”
劉秘書笑了笑,說道:“田丹同志的情況我早就瞭解。不過眼下還得讓她暫且受點委屈——我們得用她來穩住那個周昊。”
“我明白了!”何雨柱這才放鬆下來。
李湘秀補充道:“劉秘書,根據我調查的結果,殺害小耿的兇手很可能是周昊身邊的老六。我們必須儘快實施抓捕。”
劉秘書點點頭:“我馬上安排人。”
市局,副處長辦公室。
老六站在陰影裡,臉上陰晴不定:“周隊,我總覺得……有一張網越收越緊。是該想後路的時候了。”
周昊卻笑了笑,將菸蒂摁進堆滿菸頭的搪瓷缸裡:“老六,你想多了。田丹到現在還被關著,就說明他們還沒懷疑到我們頭上。梅峰做的那份履歷夠狠,一般人看不出破綻。”
“周隊,咱們一直提審梅峰,跟他接觸那麼多,為啥沒人詢問我們?”
周昊往後靠進椅背,嘴角勾起:“左副局長為甚麼偏偏選一個派出所的副所長來查這個案子?這不明擺著不想讓她查出甚麼嗎?說白了,他們還是顧及我的關係。田丹跟我作對,都被關起來了,誰還敢管這件事?”
老六低下頭,決絕道:“周隊,一旦事情敗露了……你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願意為你去死。”
周昊怔了怔,他站起身,走到老六面前,抱住了他:“我這輩子能交到你這樣一個兄弟,值了。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