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小院裡,一鋪大炕上歪歪斜斜躺著六條漢子。
四個胳膊上綁著夾板,兩個肩膀纏著紗布,個個鼻頭通紅,咳嗽和擤鼻涕的聲音此起彼伏。
昨天被何雨柱扔到冰窟窿裡的幾個人,今天,全都得了重感冒。
許大茂揹著手在屋裡轉圈,時不時朝炕上瞥一眼,他忽然笑著調侃道:“三哥,你們這是老江湖,遇到新問題,這‘盤子’是怎麼踩的?怎麼就那麼寸,偏偏撞上何雨柱了?要我說,就是你們踩盤子時被陳青山那老狐狸發現了,才把他那小子叫了過去!”
王寶生擤了把鼻涕,問道:“你確定……真是何雨柱?”
許大茂嘆了口氣:“按照你說的,不到二十歲,個頭高大,身板結實,一個人把你們六個全放倒。在這四九城裡,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
“呸!”金燁狠狠啐了一口,“等老子好了,非弄死他全家!”
許大茂猛地轉身,臉色沉了下來:“二哥,慎言!我早跟哥幾個透過底,何雨柱這人,太他媽狠。能躲就躲,能別惹最好別惹,你們是沒親眼見過……當年他扛著火箭筒,一炮就把幾十號光頭黨的兵全打死了!現在我想起來都害怕!”
金燁喉結滾動幾下,最終沒再吭聲。
王寶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大茂兄弟,這是太感謝你了,既出錢又出力的!”
許大茂擺擺手:“客套話就甭說了。當初在號子裡,要不是幾位哥哥照應,我早讓人欺負死了。”
95號四合院,何雨柱把田丹讓進屋,隨手關緊了門。
屋裡暖意撲面。
何雨柱麻利地泡了杯龍井,遞過去。
田丹接過,吹開浮葉抿了一口,眉毛微挑:“柱子,都喝雨前龍井了,夠講究的,我都十幾年沒喝到過這茶了!”
“等會,帶兩盒走!”何雨柱在她對面坐下,“我也是沾柳氏貿易公司的光。他們收茶時,就順便幫我搞了一點。”
田丹又喝了一口茶,這才放下杯子:“我這次來,還是想找林婉凝幫忙。局裡重新分了工,我和周昊各帶一組,必須儘快把煤礦逃出來那夥人找到。他們昨天又製造了兩起爆炸,讓我們犧牲了六個同志,還有兩個重傷。”
“還有這種事,你為啥不叫我?”何雨柱眉頭擰緊。
“都怪周昊那個傻子!”田丹咬了咬牙,說道:“他收到一封信,信裡透露了兩處敵特可能藏身的地方。這王八蛋立功心切,直接派了兩批沒經驗的人過去,結果全觸發了詭雷。”
“周昊,真他媽是個害人精!這次,怎麼沒把他自己炸死?”何雨柱罵道。
“那孫子自從升了官,就不帶隊往前衝了,拼命的活都留給下面人去做,還別說,反倒落了個‘放權’的好名聲。”田丹冷笑,眼裡全是厭煩。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說道:“人海茫茫,找那些人確實難辦。”
“林婉凝畢竟瞭解他們,哪怕只是劃出個大概方向,也比我們現在像沒頭蒼蠅亂撞強。”田丹說道。
何雨柱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點頭道:“明天我去接她,你過來跟她談談!”
“好。”田丹喝完杯子裡的茶水,起身準備離開。
“丹姐,還沒吃飯吧?”
田丹摸了摸肚子,老實承認:“還真的給忙忘了。”
“走,我請你。去什剎海邊上的何記飯莊。正好我也得去我師父那兒說點事。”
田丹也不客氣:“成,今天就狠狠宰你一頓。”
兩人出了院門,沿著衚衕往什剎海走。
夜風颳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何雨柱把領子豎了豎,隨口道:“丹姐,局裡抓特務重要,治安問題也該上點心。昨天,有六個人摸到我師父家,想幹盜竊搶劫的勾當。”
“還有這種事?”田丹腳步一頓,側頭看他,“人抓著了嗎?”
“讓我收拾了。四個人都揣著匕首,還想對我下死手。結果都被我打趴下了,還請他們在什剎海洗了個冷水澡,後來,就放了。”
“你該把他們直接扭送派出所,放了幹嘛?”田丹不解。
“胳膊都讓我打折了,我把他們送進去,不是自找麻煩?”何雨柱笑了笑。
田丹抬手拍了拍他胳膊:“柱子,你也算有點進步,至少沒要人命。”
“時代不同了嘛。”何雨柱笑意未減,“也不能總打打殺殺。”
田丹想了想:“改天把洗出來的照片給我,我讓老周那邊查查底細。”
“行!”何雨柱爽快應下。
兩人拐進臨海的街道,朝“何記飯莊”走去。
快到飯莊門口時,何雨柱忽然感覺好像有人在跟蹤他們。
他不動聲色,開啟系統掃描功能,發現在100多米外,有兩個身影,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丹姐,你後面有尾巴,八成是那些漏網的特務。”
田丹心裡一凜,隨即笑道:“有你在,正好抓了他們,興許就能扯出線頭。”
何雨柱低聲問道:“你想甚麼時候在哪兒動手?”
田丹略一思忖,說道:“等吃完飯再說,到時候,我開車在前,你跟在後面。往小酒館方向走,到新橋衚衕下手。”
何雨柱點頭:“靠譜。”
兩人在何記飯莊匆匆吃了點東西。
何雨柱又去陳青山那兒交代了幾句,讓他夜裡警醒些,這才跟著田丹出門。
田丹的吉普車在前頭緩緩開著。
何雨柱從空間裡取了輛腳踏車,遠遠跟在車後。
街上行人不少,田丹的車開得並不快。
沒一會兒,兩輛黃包車就從後面追上去了。
何雨柱則悄無聲息地墜在了黃包車後面。
穿過幾條街,那兩輛車仍然不緊不慢地跟著,何雨柱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他們肯定是特務。
田丹的車拐進新橋衚衕,這是一條較寬的衚衕,裡面的院子都比較大,住戶就顯得很稀疏,格外清靜。
吉普車忽然在一處大門前停住。
後面兩輛黃包車也隨之放緩速度。
何雨柱知道抓捕的最佳時機到了,他腰背驟然發力,腳踏車如離弦之箭猛地竄出,瞬間逼至黃包車側。
他看也不看,拳頭接連揮出,砸在兩名乘客的後腦。
兩人悶哼一聲,當即軟倒。
兩名車伕駭然變色,剛要張口叫喊,何雨柱手刀已至,二人也直接被打暈。
田丹快步跑過來,她藉著月光仔細辨認那兩張臉。
她突然伸手,利落地撕掉兩人臉上的假鬍子和假眉毛,臉色驟然一變:“劉宇,陳成東……是周昊手下的人!”
“甚麼?周昊竟敢派人跟蹤你?”何雨柱也被震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