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藝術團的演唱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徐徐落幕。
他們的歌聲,無論是技巧的純熟度,還是對歌曲神韻的把握,都幾乎無可挑剔。
最終,他們以四十八分的絕對高分摘得桂冠,可謂眾望所歸。
何雨水和她的四人合唱小組雖與冠軍失之交臂,但四個小姑娘臉上卻不見多少失落。
她們心裡都明白,自己與廣播藝術團那樣的頂尖專業團體之間,確實存在不小的差距。
能以尚且稚嫩的嗓音,奪得全市兒童歌詠比賽的二等獎,對她們而言,已是一個小小的奇蹟。
頒獎禮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禮堂裡顯得有幾分空蕩。
沈文清穿過稀疏的人流,快步走來,眼中滿是欣慰的笑意。
他輕輕撫了撫何雨水的頭髮,溫聲問道:“小雨水,剛才看見舅舅怎麼不打招呼?是不是舅舅哪裡得罪你啦?”
何雨水仰起小臉,大眼睛裡閃爍著期待,又帶著一絲不確定:“現在……我能叫您舅舅了嗎?哥哥之前不讓我叫,怕別人說我們走後門。”
沈文清一聽,不由得笑出聲來:“傻孩子,我跟那些評委壓根不熟,就算真想給你走個後門,舅舅還真沒那麼大的面子。”
這時,何雨柱插話道:“大舅,我娘可一直惦記著您的終身大事呢!您可得抓緊啊!”
“你個臭小子!”沈文清哭笑不得,“這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比賽的喜悅還未散去,又一個好訊息接踵而至——市少年宮正式向這四個小姑娘丟擲了橄欖枝,邀請她們加入。
一時間,何雨水幾人聲名鵲起,成了南鑼鼓巷一帶家喻戶曉的“小名人”。
她們的指導老師張淑影,也因此收到了少年宮的工作邀請。
面對這難得的機會,她幾乎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然而,當她滿懷喜悅地回到家中,迎接她的卻不是祝賀。
“爸爸,我有個好訊息,我要去市少年宮上班了。”張淑影高興地說道。
“不許去!”張父的聲音冷硬,不容商量。
“為甚麼?”張淑影的心猛地一沉。
“還能為甚麼?少年宮那種單位,進去前肯定要進行嚴格的組織調查!我們家的背景,根本經不起查!”
“已經晚了,我已經答應了,調令已經在走組織程式了。”
“你……你這是要害死我們這個家啊!”張父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
“爸爸,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為了我,你和媽離開這裡吧!”張淑影哀求道。
張父死死盯著女兒,說道:“只要你把何雨柱帶回家來吃飯,我就成全你!”
“我沒轍,”張淑影使勁搖頭,“何雨柱,他忙得很,根本請不動。”
“你想辦法!必須想辦法!”張父的語氣愈發強硬。
“我真的沒辦法,你們是甚麼破組織啊!你們夫妻兩個搭進去還不行,還非要把我往火坑裡拉!”她猛地站起身,“我從明天起就不回來住了!我已經在前門附近租好了房子!”說完就跑出門外。
張父獨自坐在昏暗的客廳裡,胸膛劇烈起伏著。
時光荏苒,轉眼到了六月中旬。
何雨柱再次向軍工廠交付了六套計算機系統。
辦完手續,劉秘書特意留他共進晚餐。
食堂的小包間裡,飯菜熱氣騰騰。
劉秘書親自給何雨柱斟了一杯酒,說道:“小何,你猜猜,這幾個月,用你們造出來的高射炮,咱們前線的戰士們打下了多少架敵機?”
何雨柱放下筷子,略一估算:“一套裝置打下十架飛機,應該在八十架左右?”
“一百八十六架!”劉秘書激動地一拍桌子,“現在敵人的飛行員已經成了高危職業,等把這六套新裝備運上去,他們說不定就不敢隨便轟炸我們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說道:“太好了!看來,我們離徹底掌握戰場主動權,不遠了。”
“是啊!”劉秘書感慨地點點頭,隨即神色一正,語氣認真起來,“不過,有件事需要聽聽你的意見。蘇聯方面的同志,對我們這套系統裡的計算機非常感興趣,正式提出想學習和引進相關技術。你怎麼看?”
何雨柱思索片刻,答道:“我個人原則上是同意的。技術交流有利於共同進步。但是,我們也不能吃虧。必須是對等的交換,他們想學我們的計算機技術,那麼,他們在其他領域的尖端科學,比如航空航天、新材料這些,也應對我們無條件開放。當然,最核心的技術,我們必須保留在自己手裡。”
“好!你的意見非常周全,考慮得也很到位!你放心,你的這些想法,我一定如實、完整地向上面反映。”
“衚衕一”古董店裡,一個身穿列寧裝的中年人已經逛了半個多小時。
胡云斌遞過一支菸,對方擺擺手沒接。
“您這是想找點甚麼?”胡云斌問道。
中年人低聲道:“能不能找到青花瓷梅瓶?”
胡云斌面露難色:“清朝仿的還好找,元代和明代的……難。”
“如果能找到元代的,我出二十根大黃魚!”中年人說得乾脆。
“成,給我三天時間,我去給您尋尋看。”胡云斌應道。
中年人點點頭,轉身出了鋪子。
胡云斌隨即拿出五百萬,遞給崔大志:“趕緊去琉璃廠那邊轉轉,這些錢肯定不夠買,真要看見合適的,就先當定金。”
下午一點,許大茂的師哥崔大志幾乎逛遍了琉璃廠所有店鋪,連一件元青花的影子都沒見著。
其實他和許大茂也不是頭一回來這兒——自從師父胡云斌不再親自下墓,就專心收集那些盜墓同行弄出來的明器,琉璃廠正是他們常來的交易地點。
兩人白忙活半天,正垂頭喪氣打算回家,等晚上去鬼市碰碰運氣。
就在這時,兩個衣衫襤褸、帶著濃重陝西口音的漢子闖入了他們的視線。
那兩人挎著的大布包鼓鼓囊囊,神色慌張,還不時左顧右盼。
崔大志使了個眼色,與許大茂一起上前攔住去路。
“兩位兄弟,”崔大志壓低聲音,“包裡藏了甚麼好貨?拿出來掌掌眼唄!”
年長些的漢子警惕地打量他們,猶豫片刻才道:“有個青花梅瓶……得要十根大黃魚。”
“走,找個地方看看東西。”崔大志示意。
兩人跟著崔大志鑽進一條僻靜的死衚衕。
年長的漢子小心翼翼地從包裹裡掏出一個用破布層層包裹的青花瓷梅瓶。
崔大志看了半天,瓶身以青花繪纏枝蓮紋為主題裝飾,蓮花花瓣飽滿,或含苞待放,或肆意盛開,藤蔓纏繞其間,線條流暢自如,彷彿在風中搖曳。應該是元青花,可這東西存世極少,應該不會被自己撞見。那就是乾隆年仿製的。
“十根大黃魚,一分都不能少。”年長些的漢子馬上就把梅瓶收了回來。
“這件東西……我看不準,你們跟我去前門找我師父過過眼,怎麼樣?”崔大志說道。
“不行!”年長的立刻拒絕,“到了你們的地盤,坑我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