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內有些沉默,李湘秀看著遠方,也不跟何雨柱說話。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沒話找話。“你娘怎麼樣?我好久沒見她了。”
“她現在幫著佳芝姐做些雜事,身子還好!”
“對了,你還想讓你爹回來嗎?我或許能幫你。”
李湘秀沉默片刻,搖搖頭:“我們如今過得挺好。他若回來,我怕……反而會壞事。”
“也好,”何雨柱理解地點點頭,“那就再等幾年吧。”
車子在前門附近的停車場停下。
老周早已等在雜貨鋪後門,見何雨柱來了,拉著他走下暗道,進了一個地下室。
裡面點了一個煤油燈,兩人的影子映到了牆上。
何雨柱找了個木椅坐下,直言不諱道:“老周,實話實說,上次為了救人,我把金海得罪狠了,現在都不好意思見人家。”
老周遞過一支菸,何雨柱擺手謝絕。
他自己點上,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低聲道:“我們內部有叛徒,級別很高,不除掉這個人,怕是還要出事,我這次想讓你去找探視三個交通員,也是為了獲得一些資訊,到底是誰出賣了他?”
“保密局的徐局長,不是都被你們策反了?難道不能從他們那兒得點訊息?”
老周搖頭:“北平的特務分好幾條線,保密局那些人,都算是明面上的了。”
何雨柱會意。
他沉吟片刻,說道:“我只能試試,金海真不一定給我這個面子。”
老周默默點頭。
“老周,我覺得你們應該增加些人手。上次為了營救同志,要跑出去好幾天找人,人到了,黃瓜菜都涼了!”
“我也想過多安置一些同志,可是,沒地方安排啊!”
“開個黃包車行怎麼樣?”何雨柱提議,“車子滿城跑,打聽訊息也方便。”
“我早想過這個主意,”老周苦笑,“就是開車行要不少錢,審批程式還複雜,警察局要稽核,還要鋪保……”
“讓我表姐出面,我來管,你安排人。”
“太好了!”老周眼睛一亮,隨即又擔憂,“怕是不會掙錢吧?”
“反正我表姐有錢。”何雨柱笑了笑。
“你去找金海說說,我們寧願花點錢也行。”老周仍抱著一絲希望。
“這就不是錢的事兒。”何雨柱起身,“我會盡力試試,有訊息給你信。”
從雜貨鋪出來,何雨柱轉道去了金海家。
大纓子見他來了,高興地迎上來,利落地沏上熱茶,又在桌上擺了一碟糖炒栗子、花生和紅棗。
何雨柱撿了顆栗子,玩笑道:“你哥是不是最近老罵我?”
“我哥從沒說過你壞話。”大纓子認真地說。
何雨柱心想,金海這人倒是不錯,至少公私分明。
不久,金海回來了,見著何雨柱,臉上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小子還敢來我家,不怕我把你交出去?”
“金爺,我要不是有家裡人,誰也不怕。”
何雨柱這麼說也是告訴他,不會給他添麻煩,讓他放心。
金海心裡卻明白這小子是能把天都捅一個窟窿的人,以後可不能隨便收他的錢,幫他辦事了,很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硬氣。走,咱哥倆出去聊聊。”
大纓子滿臉不高興,金海照例不帶著她。
兩人在便宜坊烤鴨店坐下,跑堂的端上熱茶。
點完菜,金海開門見山道:“吃飯可以,做生意也行。以後別再打監獄的主意,不然我早晚死在你手裡。”
何雨柱一聽就知道自己的事沒戲了,立馬改口道:“看你說的,好像我找你就沒好事一樣。”
“你到底找我做啥?”
“有個買賣想找你合作。”何雨柱給他斟上酒,“最近家裡來了好多逃難的親戚,想給他們找個營生。求人難,不如自己做點買賣。我看做蜂窩煤的生意能掙錢。”
金海立刻來了精神:“投資大嗎?”
“你出幾間門臉房或院子就行,其他的事兒我來幹。”
這件事本是何雨柱急中生智,既然正事談不成,總得找件事化解尷尬。
兩人細談起來,最終金海決定拿出兩套院子入股。
何雨柱也確實想給王家、李家以及丁莉母女找些營生,總比天天待在院裡惹人懷疑強。
吃完飯,何雨柱便把金海不同意探監的事告訴了老周。
老周滿臉鬱悶,卻也無可奈何。
“不管你們是劫獄還是劫囚車,都可以找我。”何雨柱壓低聲音,“只是透過正當手段進監獄,基本做不到了。”
老周點頭:“我會跟同志們商量,有了章程再通知你。”
辭別老周,何雨柱又去了柳如絲住處。
萍萍將他引上樓,悄聲說:“您勸勸小姐,她有些不高興。”
何雨柱點點頭。走進書房,見她自斟自酌,一瓶威士忌已下去大半。
“怎麼一個人喝酒?”何雨柱拿過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柳如絲抬眼,眸中帶著醉意:“今天是我孃的祭日……突然想起來,心裡有些難受。”
“我看你是最近沒甚麼事情做,閒得發愁了。”何雨柱在她對面坐下,喝了一口酒。
“你小子都敢說我了,給我滾蛋。”柳如絲罵道。
“姐姐,我今天找你是來做生意的。”
“咱們不一直在做生意嗎?”柳如絲輕笑。
“這次是做正經實業。”何雨柱正色道,“我家來了不少逃難的親戚,閒著也不是辦法。我想開一家黃包車公司,一家蜂窩煤廠,還有一家生產腳踏車的工廠。”
“你瘋了吧?哪來的精力?”柳如絲挑眉。
“也就是腳踏車廠費點勁,其它都簡單。找人管就行。”
“那你找我做甚麼?”
“憑您的身份和人脈,辦這些廠子的手續應該不難吧?幫我把這些廠子立起來就行。剩下的事都讓我來做。”
“你能生產腳踏車?”柳如絲饒有興趣地問。
“姐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其實我最拿手的不是功夫,而是工業品的設計。”
柳如絲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少吹牛。我知道你會幾句英語,可要說設計腳踏車,我還真不信。”
何雨柱頓時來了興致。他從書桌上取來紙筆,又找了一把尺子,就著燈光,流暢地勾勒起來。不過一個小時,三四款造型新穎別緻的腳踏車設計圖已躍然紙上。
柳如絲看著圖紙,眼睛越來越亮。她是受過新式教育的,自然看得出這些設計沒有深厚的功底畫不出來。
“這些東西,你從哪兒學來的?”
何雨柱神秘一笑:“姐姐,世上有些人,是生而知之的。我大概就是這種人。”
柳如絲在他額上輕輕拍了一下:“淨會吹牛。”語氣裡卻帶著藏不住的欣賞。
“還有呢,”何雨柱又鋪開一張紙,“現在的爐子都燒煤球,太浪費。我設計的這款蜂窩煤爐子,能省下三分之一以上的煤。”
他筆下不停,很快畫出了帶煙囪和巧妙風道的蜂窩煤爐子設計圖。
柳如絲越看越是驚訝。
圖紙上的爐體設計不但輕巧美觀,在結構也做了改進,遠比市面上的爐子高明。
她方才失落的心情一掃而空,“柱子,開辦公司的事就交給我。我手下也有幾十號人正愁沒辦法安排呢,每月白開著三千大洋。”
兩人一拍即合。
何雨柱當即將三家公司的初步設想細細道來。
柳如絲執筆在燈下一一記下,末了合上紙本道:“明日一早,我便著手去辦。”
待何雨柱回到四合院,夜色已深。
剛邁進院門,就看見何雨水領著三個小姑娘站在當院,個個臉上掛著淚痕,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這是怎麼了?”何雨柱快步上前。
何雨水抽噎著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哥!我的小黑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