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幾方主要勢力,還有六七位受邀加入的獨行域主,以及十多位城主府招募的,修為不俗的散修。
那灰袍老者和陰鷙老嫗也在其中。整個隊伍加起來,超過五十人,堪稱一支實力強悍的精銳力量。
“諸位道友,”見人已到齊,嚴闊海朗聲開口,聲音灌注真元,清晰傳入每人耳中,
“今日我等齊聚於此,共探天脊,實乃盛事。
多餘的話,嚴某不再贅述,只強調幾點:
入山之後,當同舟共濟,守望相助。貢獻點細則,已發予各位玉簡,一切按章程行事。
若有發現,及時通報,不得隱瞞。若有爭執,可由監督小組裁決。現在,出發!”
他一揮手,數艘體型適中,造型古樸,適合山地飛行的梭形飛舟自城主府後方升起,懸停於廣場上空。
這是城主府提供的交通工具,可節省眾人腳力,快速抵達天脊山脈外圍。
眾人紛紛掠上飛舟。
飛舟內部空間經過陣法擴充套件,頗為寬敞。
鄧天三人隨意選了一間靜室,
閉目養神。
嶽重山有些興奮,趴在舷窗邊,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
飛舟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功夫,前方巍峨連綿,如同巨龍橫臥的天脊山脈便已清晰可見。
山脈主體呈青黑色,主峰高聳入雲,白雪皚皚,無數支脈延伸,形成深谷,絕壁,密林,雲霧繚繞其間,更添幾分神秘與險惡。
空氣中蘊含的靈氣變得更加濃郁,
但也更加暴躁,帶著一種蠻荒蒼涼的氣息。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低沉獸吼,震動山林。
“好一處險地!”嶽重山驚歎,“這山脈深處,定有大傢伙!”
“大傢伙自然有,就怕你吃不消。”旁邊傳來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
卻是一位城主府的客卿,同樣是域主初期修為,身材高瘦,面容陰鷙,看向嶽重山的目光帶著不屑。
嶽重山只是領主巔峰,在這支隊伍中修為算是墊底,難免被人輕視。
嶽重山眼睛一瞪,就要回嘴,被亞倫拉住,微微搖頭。此時起衝突,不利。
鄧天眼皮都未抬,彷彿沒聽見。
飛舟在山脈外圍一處相對平緩的山谷降落。
此地已有數座臨時搭建的營地,旌旗招展,正是城主府提前派出的先頭隊伍建立的據點。
眾人下了飛舟,一股混雜著泥土,草木,妖獸腥氣的蠻荒氣息撲面而來。
四周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光線晦暗。遠處山巒疊嶂,霧氣氤氳,隱隱有強大的妖獸氣息蟄伏。
“前方百里,便是第一處異常點——‘迷霧林’的邊緣。”嚴闊海指著前方那片被淡淡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廣袤森林,
“此林原本只是有些瘴氣,能迷惑感知,但尚可通行。
然自月前起,林中霧氣濃度大增,且蘊含奇異幻力,已有數支探險隊迷失其中,音訊全無。
我等首要目標,便是探明此林異變根源,若有可能,開闢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
“嚴城主,這迷霧林範圍極廣,如何探查?難不成要我等一步步趟過去?”一位獨行域主皺眉道。
“自然不是。”嚴闊海早有準備,取出一枚玉簡,激發後,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圖,正是迷霧林及其周邊區域的粗略地形。
“據倖存者描述及我府中高手以秘寶遠觀,林中幻象雖強,但並非均勻分佈。
其核心異動,似乎來源於東北方向約三百里處的‘沉魂潭’。
我等可兵分兩路,一路沿外圍繞行,清理外圍可能滋生的毒蟲妖獸,建立警戒線與臨時營地;
另一路精銳,則直插沉魂潭,探明異變源頭。兩路保持聯絡,隨時支援。”
“繞行一路,可由幾位道友帶領部分人手負責。
直插沉魂潭一路,需實力高強,心智堅定,不懼幻術者,嚴某願為前鋒,不知哪幾位道友願同往?”嚴闊海看向幾位域主。
烈陽上人當先踏出一步,聲如洪鐘:“老夫最煩這些遮遮掩掩的鬼蜮伎倆,便去那沉魂潭看看,是甚麼東西在作祟!”
“老夫對幻術也略知一二,可隨嚴城主走一遭。”那位灰袍老者捋須道。
“嘿嘿,迷霧幻象,正合我暗影議會所長。”幽先生沙啞的聲音響起,表明態度。
錢四海笑眯眯道:“我商盟不擅攻堅,便在外圍建立營地,為諸位提供後勤支援,順便勘探一下週邊資源,如何?”
嚴闊海點頭:“有勞錢長老。”又看向鄧天:“鄧道友,意下如何?”
鄧天此行目標明確,是“鬼哭澗”與“葬星谷”,對“迷霧林”興趣不大。
但沉魂潭既是林中異變源頭,或許有線索。
且他神魂強大,不懼尋常幻術,便道:
“可。”
最終,確定直插沉魂潭的,有城主嚴闊海,烈陽上人,鄧天,幽先生,灰袍老者,陰鷙老嫗,
以及另外兩名實力不俗的獨行域主,共八位域主,
外加各自攜帶的一兩名精銳隨從,如亞倫,嶽重山,幽先生的兩名黑袍隨從,嚴闊海的兩名心腹客卿等,
總計不到二十人。
其餘人,則由錢四海和另外幾位域主帶領,負責外圍清剿與建立營地。
計議已定,兩隊分頭行動。
鄧天等人離開臨時營地,踏入迷霧林範圍。
林中光線頓時暗了下來,灰白色的霧氣無處不在,視線受阻,神念感知也被嚴重干擾,
只能延伸出不足百丈。樹木,藤蔓,岩石,在霧氣中都顯得影影綽綽,扭曲變形,
耳邊還不時傳來似有似無的哭泣,低語,怪笑,試圖擾亂心神。
“緊守靈臺,勿受幻聽干擾!”嚴闊海沉聲提醒,
取出一枚雞蛋大小的明珠,散發柔和清光,照亮前方數丈,霧氣似乎被清光逼退少許,但效果有限。
烈陽上人冷哼一聲,周身騰起赤紅火焰,將靠近的霧氣灼燒得滋滋作響,霧氣稍退,但火焰消耗也大,他皺了皺眉,略微收斂。
灰袍老者祭起一面八卦銅鏡,鏡光掃過,霧氣稍散,映照出真實路徑。幽先生則彷彿能融入霧氣陰影,行走無聲。
陰鷙老嫗拄著骨杖,口中唸唸有詞,一層灰濛濛的光暈護住周身。
鄧天最為輕鬆,他甚至沒有刻意催動法力抵禦,只是將一絲“終焉之力”的意蘊縈繞靈臺,
那些幻聽幻象靠近,便如同冰雪遇陽,消弭於無形。
周圍扭曲的景物,在他眼中也保持著基本的真實輪廓。亞倫和嶽重山緊隨其後,有鄧天的無形氣場庇護,也未被幻象過多侵擾。
隊伍在濃霧中緩慢前行。
林中並非只有霧氣,還潛伏著各種被異變影響的妖獸。有色彩斑斕,能噴射毒霧的巨蟒;
有形如枯木,突然暴起傷人的妖藤;
有能發出尖銳音波,擾亂神魂的怪鳥……
這些妖獸單個實力不算太強,大多在領主層次,少數達到域主初期,但藉著迷霧和環境,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烈陽上人脾氣火爆,往往妖獸剛露頭,便是一道灼熱火罡轟出,將其燒成焦炭。
灰袍老者的八卦鏡能照破隱匿,幽先生的陰影手段詭異莫測,往往能無聲無息解決靠近的威脅。
嚴闊海則居中排程,指揮兩名客卿查漏補缺。
鄧天很少主動出手,只有當妖獸威脅到亞倫二人,或是從刁鑽角度偷襲時,
才會屈指一彈,一縷淡灰色,不起眼的指風射出,被擊中的妖獸無論皮甲多厚,
生命力多強,都會在瞬間失去生機,無聲倒下,
傷口處沒有任何血跡,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這詭異而高效的手段,引得其他人頻頻側目。
烈陽上人眼中戰意更濃,幽先生陰影下的目光似乎也多了幾分探究,嚴闊海則是若有所思。
一路推進,雖有驚無險,但速度不快。越往深處,霧氣越濃,幻象也越發逼真。
有時會出現熟悉的景物,甚至是已故親友的幻影,哀哭呼喚,動人心魄。
即便是域主強者,也需時刻凝神對抗,消耗不小。
行至約兩百里處,前方霧氣突然翻滾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傳來低沉的咆哮,一股強大的兇戾氣息迅速逼近。
“小心!是大傢伙!”嚴闊海臉色一凝,沉聲喝道。
話音未落,一頭龐然大物衝破濃霧,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頭形似蜥蜴,卻生有三顆猙獰頭顱的巨獸,體長超過十丈,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青黑色鱗甲,
鱗甲縫隙中滲出慘綠色的毒霧,六隻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闖入者,散發出域主中期巔峰的兇威!
“三首毒蛟蜥!此地竟有這等兇物!”灰袍老者驚呼,顯然認得此獸。
三首毒蛟蜥,擁有稀薄的蛟龍血脈,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更兼毒性猛烈,等閒域主中期見了也要退避三舍。
“吼!”三首毒蛟蜥中間的頭顱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腥風撲面,另外兩顆頭顱則分別噴出慘綠的毒火與漆黑的毒水,呈扇形覆蓋而來,所過之處,地面腐蝕,草木枯朽。
“孽畜放肆!”烈陽上人厲喝一聲,背後赤紅重劍鏗然出鞘,化作一道驚天火虹,斬向毒火。
灰袍老者八卦鏡一轉,鏡光凝成光幕,擋住毒水。嚴闊海與兩名客卿也各施手段,攻向巨獸。
然而這三首毒蛟鱗甲極其堅硬,烈陽上人的火虹劍斬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焦黑痕跡,竟未能破防!
毒火毒水被擋住,但巨獸龐大的身軀已然衝撞過來,地動山搖。
幽先生身形一晃,化作數道黑影,從詭異角度襲向巨獸相對脆弱的眼睛與腹部,
但巨獸三顆頭顱靈活無比,長尾橫掃,逼得黑影連連閃避。
陰鷙老嫗骨杖頓地,口中發出尖嘯,一圈圈灰色波紋擴散,試圖影響巨獸神魂,但效果甚微。
一時間,眾人竟被這頭兇獸纏住,難以快速拿下。毒霧瀰漫,加劇了霧氣的毒性,令人不得不分心抵禦。
“嶽重山,你不是想會會大傢伙嗎?去試試它的斤兩。”鄧天忽然開口,語氣平淡。
嶽重山聞言,不驚反喜,大吼一聲:
“得令!”他早就看得熱血沸騰,此刻得了鄧天允許,周身肌肉猛地賁張,氣血如狼煙沖天而起,背後戰斧已然在手,
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蠻象,
朝著三首毒蛟蜥直衝過去!
“不可莽撞!”嚴闊海急道,這兇獸豈是領主境能硬撼的?
然而嶽重山已衝到近前,面對橫掃而來的巨尾,不閃不避,暴喝一聲,戰斧攜著開山裂石之威,悍然劈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嶽重山身形巨震,向後滑出數丈,雙臂微微顫抖,虎口迸裂,滲出鮮血,但他眼中戰意更盛。
而那巨蜥的尾巴鱗甲上,竟也被劈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深可見骨,綠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好硬的鱗甲!好猛的力道!”嶽重山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咧嘴一笑,再次撲上。
這一幕,讓眾域主都為之側目。
以領主巔峰修為,硬撼域主中期巔峰兇獸一擊,只是稍落下風,甚至還破開了防禦!
此子肉身之強,簡直駭人聽聞!
“體修?!”烈陽上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倒是塊好材料!”
三首毒蛟蜥吃痛,更加狂怒,三顆頭顱瘋狂撕咬噴吐,攻向嶽重山。
嶽重山將戰斧舞得潑水不進,配合靈活身法,竟與其中一顆頭顱纏鬥起來,雖然險象環生,卻硬是扛住了!
他那強悍的體魄和驚人的戰鬥本能,彌補了修為的差距。
有了嶽重山正面牽制,其他人壓力大減。烈陽上人劍光更盛,專攻巨獸關節要害。
幽先生黑影如附骨之疽,不斷襲擾其眼睛與傷口。灰袍老者鏡光束縛巨獸動作。
嚴闊海看準時機,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紫光瑩瑩的雷印,祭到空中,雷印迎風便長,化作磨盤大小,道道紫色雷霆轟然劈下!
“吼!”
紫色天雷對妖獸有剋制之效,劈得三首毒蛟蜥渾身鱗甲炸裂,焦黑一片,痛苦嘶吼。
它中間的頭顱猛地張開巨口,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恐怖波動的妖丹噴吐而出,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撞向空中的雷印!
竟是拼命了!
妖丹自爆,威力非同小可!嚴闊海臉色一變,急忙召回雷印。
就在此時,一直靜立觀戰的鄧天,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看似緩慢,卻瞬間越過數十丈距離,出現在那激射的碧綠妖丹之前,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
一點深邃到極致,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灰色光芒,輕輕點在了妖丹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四溢的衝擊。
那散發著恐怖波動,足以重創域主中期的妖丹,在被灰色光芒點中的瞬間,
其內狂暴的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撫平,抽離,歸寂。
碧綠的光芒迅速黯淡,熄滅,妖丹本身也失去所有光澤,
變成一顆灰撲撲,毫無生機的石頭,從空中墜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幾瓣。
三首毒蛟蜥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三顆頭顱上的六隻猩紅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一片死灰。
隨即,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風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作簌簌灰燼,飄散在濃霧之中,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轟然倒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正在纏鬥的嶽重山,都停下了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瞬間化為飛灰的巨獸,以及地上那幾瓣碎裂的灰白“石頭”。
一擊。
僅僅一擊。
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絢爛的光芒。
只是輕輕一點。
一頭兇威滔天,讓數位域主都感到棘手的域主中期巔峰兇獸,連同其拼死一擊的妖丹,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飛灰。
這是甚麼手段?!
烈陽上人瞳孔收縮,握劍的手緊了緊。幽先生周身的陰影劇烈波動了一下。
嚴闊海深吸一口氣,看向鄧天的目光,充滿了震撼與深深的忌憚。
灰袍老者,陰鷙老嫗等人,更是駭然失色。
他們之前知道鄧天很強,能輕易滅殺刺客,但畢竟未曾親眼目睹其與同階妖獸搏殺。如今親眼所見,
這已不是“強”能形容,簡直是詭異,恐怖!
那種令生機瞬間寂滅的力量,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亞倫和嶽重山雖然早已見識過鄧天的部分手段,但此刻再見,依舊心神震動,對鄧天的敬畏更深。
鄧天緩緩收回手指,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那副巨大的骨架,以及骨架旁散落的一些未被完全湮滅的,閃爍著幽光的鱗片和一顆墨綠色的毒囊,淡淡道:
“此獸材料,歸擊殺者所有。嚴城主,可繼續趕路了。”
嚴闊海這才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笑道:“鄧道友神通廣大,嚴某佩服。
嶽小友神勇過人,亦令人驚歎。既已除去此獠,前方道路當能順暢不少。諸位,繼續前進!”
他揮手將地上有價值的材料收起,準備事後按貢獻分配。眾人看向鄧天的眼神,已與之前截然不同,多了敬畏,多了忌憚,也多了深深的探究。
隊伍繼續在迷霧中前行。
經此一役,再沒有不開眼的妖獸敢來騷擾。
嶽重山跟在鄧天身後,興奮地低聲說著剛才戰鬥的體會,對鄧天更是崇拜。
鄧天卻微微蹙眉。
剛才擊殺三首毒蛟蜥時,他動用的“終焉之力”比預想中消耗稍大。
並非力量不足,而是這方天地的法則,似乎對“終焉之力”隱隱有些排斥,
或者說,
這片大陸本源在動盪中,對一切“終結”與“寂滅”性質的力量,都格外敏感和抗拒。
雖然這種排斥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是因為界主隕落,天地同悲,本能地抗拒‘終結’嗎?”鄧天若有所思。
這或許意味著,在這坤輿大陸,他動用“終焉之力”時,需要消耗更多的心神去抵消這種排斥,或者……嘗試以另一種方式運用。
又前行了約百里,四周的霧氣越發濃重,幾乎凝成實質,幻象也變得更加真實可怕。
有時腳下明明是實地,踏上去卻變成無底深淵;
有時身旁突然出現無數猙獰鬼物撲來;有時甚至會看到“自己”慘死的幻象,令人毛骨悚然。
除了鄧天依舊雲淡風輕,其他人都不得不全力催動法力或法寶抵禦幻象,行進速度大減。
“沉魂潭應該就在前方不遠了。”嚴闊海手中託著一枚不斷旋轉的銀色羅盤,羅盤指標指向東北方,劇烈顫抖。
“此地幻力之強,遠超預估。諸位務必緊守心神!”
忽然,前方濃霧深處,傳來潺潺水聲,那水聲幽咽,彷彿女子哭泣,又似冤魂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神魂搖曳。
“是沉魂潭!”灰袍老者低呼,手中八卦鏡光芒大放,勉強驅散前方一片濃霧。
只見前方百丈外,出現一片不大的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不起波瀾,水面上漂浮著縷縷灰白色的霧氣,與周圍濃霧連成一片。水潭邊,散落著一些慘白的獸骨和人骨。
而水潭中央,赫然生長著一株奇異的植物。
那植物通體漆黑,只有三尺來高,生有九片狹長的葉子,葉子邊緣呈鋸齒狀,泛著金屬冷光。
頂端,結著一顆拳頭大小,半黑半白,形似人臉的果實。
果實上的“人臉”表情扭曲,似哭似笑,不斷有灰白色的氣息從七竅中吞吐,與周圍霧氣交融。
那擾人心神的哭泣之音,似乎正是從這果實中發出。
“九葉攝魂果!”陰鷙老嫗失聲叫道,眼中露出貪婪之色,
“這是煉製增強神魂,抵禦心魔的頂級寶藥‘定魂丹’的主材!看其形態,至少已生長了萬年!”
此言一出,眾人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萬年九葉攝魂果,其價值,絕不亞於之前在拍賣會出現的那枚萬年朱凰果!
甚至對域主強者突破瓶頸,抵禦心魔有奇效。
然而,寶物之前,必有兇險。
那沉魂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死氣。潭邊累累白骨,無聲訴說著此地的可怕。
“看來,這迷霧林的異變,源頭便是這株攝魂果了。”嚴闊海沉聲道,
“此果吸收地脈陰氣與生靈殘魂成長,其散發的攝魂之力,干擾了整片森林,形成這詭異濃霧與幻象。
需將此果摘下,或封禁,方能解除迷霧林之患。”
“那還等甚麼!”烈陽上人眼中火熱,就要上前。
“烈陽道友且慢!”灰袍老者急忙攔住,
“此果詭異,潭水更是不祥。需得小心。你看那些白骨,其中不乏域主氣息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