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像此刻這般,
痛恨自己的弱小,渴望獲得力量!
玄黃帝國的通訊頻道中,一片死寂,但那死寂之下,是無邊的悲憤,怒火與絕望在無聲地咆哮,醞釀!
每一位將士都握緊了武器,牙關緊咬,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帝皇在他們心中,是神明,是支柱,是帶領他們走向復興的希望!
如今,這希望正在被敵人以最殘忍的方式,一點點碾碎!
這比直接殺死他們,更讓他們痛苦百萬倍!
然而,力量的絕對差距,讓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無力改變。
這種無力感,
混合著憤怒與悲痛,
幾乎要將整個艦隊計程車氣徹底壓垮。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
帝國艦隊的總指揮官,
一位鬢髮微霜,面容剛毅的老將,用沙啞而沉重的聲音,在總頻道中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全體將士……備戰。”
“若陛下……有不測……”
老將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隨即化為鋼鐵般的決絕:
“玄黃艦隊,將執行……最終預案。”
“玉石俱焚,文明絕唱!”
“吾等,與陛下共存亡!與藍星……共存亡!”
這並非激勵,而是最後的,絕望的誓言。
一股悲壯而慘烈的氣息,開始在玄黃帝國艦隊中瀰漫開來。
他們準備著,在帝皇徹底隕落的那一刻,發動最後的,徒勞的,但也是最壯烈的衝鋒。
星空中,帝主的玩弄與折磨還在繼續。
鄧天的氣息,已經微弱到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然而,就在帝主獰笑著,準備凝聚下一道更加“精緻”的折磨手段,要將鄧天的靈魂也一點點剝離,撕碎時——
那團幾乎不成人形的,被血霧和毀滅能量包裹的殘破軀體,最深處,那一點微弱到極致的意志之火,忽然……
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彷彿有甚麼東西,
在絕對的黑暗與絕望的最深處,
被這無盡的痛苦,屈辱,憤怒,以及來自後方艦隊那股悲壯決絕的意念所觸動……悄然甦醒了。
....
後方,
距離那片正在進行著殘酷星際絞殺,充斥著毀滅與絕望氣息的冰冷虛空,隔著以光年計的遙遠距離,
越過小行星帶,
穿過火星軌道,
在那顆被蔚藍海洋與綠色植被覆蓋的美麗行星內部——
太陽系,藍星。
帝皇宮。
這裡沒有星艦引擎的轟鳴,沒有能量護盾破碎的尖嘯,沒有法則碰撞的無聲驚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
能安撫心神的名貴香料氣息,混合著醫療靈液特有的清新草木味。
精雕細琢的穹頂投射下柔和的人造天光,溫暖而寧靜,與外界宇宙的殘酷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
此刻帝皇宮最核心,
守衛也最森嚴的“紫宸殿”深處,卻瀰漫著一種與外界戰場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驚心動魄的緊張氣氛。
寬敞華麗的寢宮內,
數十名修為精湛,經驗豐富的醫生,穩婆,侍女,正屏息凝神,各司其職,忙碌而有序。
她們額角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滿了期待,緊張,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寢宮中央那張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鋪陳著最柔軟雲錦的巨大鳳榻之上。
鳳榻之上,躺著一位女子。
她有著傾國傾城的容顏,此刻卻因極致的痛苦和消耗而顯得異常蒼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失去了血色。
汗水浸溼了她烏黑如瀑的長髮,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柔弱與堅韌。
她身上蓋著輕薄的錦被,
但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以及腹部傳來的,
一陣強過一陣的,
彷彿與某種宏大韻律相呼應的生命波動,
揭示著這裡正在發生著一件關乎帝國未來,甚至可能關乎文明命運的大事。
她,正是玄黃帝國的帝后——張星月。
她的雙手緊緊抓著身下溫潤的玉榻邊緣,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每一次宮縮帶來的劇烈疼痛,都讓她纖細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牙齒深深陷入下唇,留下清晰的齒痕,
卻倔強地不肯發出太大的痛呼,
以免擾亂周圍人的心神。
只有那從喉嚨深處壓抑出的,
極其細微的悶哼,
以及那雙緊閉的眼瞼下不斷顫動的睫毛,顯露出她正在承受著何等巨大的磨難。
這不僅僅是一次尋常的生產。
她腹中的胎兒,
流淌著鄧天那已超越凡俗,
觸控到法則界限的強大血脈,
更在孕育過程中,
吸收了難以估量的帝國氣運,
乃至鄧天在修煉和征戰過程中無意間反饋而來的一絲絲宇宙道韻。
這使得胎兒的生命本質極高,卻也使得生產過程變得異常艱難,充滿了不可預知的風險。
“帝后,吸氣……對,就是這樣……用力!孩子的頭已經能看見了!”一位滿頭銀髮,面容慈和卻目光如電的老嬤嬤,正半跪在榻邊,
用最輕柔卻最沉穩的聲音引導著。
她雙手泛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那是精純無比的治療與輔助,小心翼翼地託護著,既幫助胎兒調整位置,也極大緩解著張星月的部分痛苦。
旁邊,數位修為達到學徒級的女官,
正聯手維持著一個穩定的,能匯聚生命能量的溫和力量,
確保寢宮內能量充沛,且隔絕一切外界干擾。
另有人捧著各種早已備好的,散發著沁人藥香和靈光的珍稀寶藥,靈液,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我能感覺到……他……他很著急……”張星月艱難地睜開眼,
美眸中因痛苦而氤氳著水汽,但眼底深處,卻閃爍著一種母性的光輝和無與倫比的堅定。
她與腹中的孩子血脈相連,
能隱約感受到一股微弱的,
卻充滿渴望與新生的意識,彷彿迫不及待地想要來到這個世界,想要……去往某個遙遠的地方。
是了,她的夫君,孩子的父親,此刻正在遙遠的星空彼端,為了這個帝國,為了他們,
與可怕的敵人血戰。
這份血脈間的聯絡,
讓她和未出世的孩子,
都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份沉重與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