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天猛地噴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鮮血,鮮血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的碎末和閃爍著微光的靈魂光點!
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毀滅波紋狠狠掀飛出去,在虛空中拖曳出一道長長的,染血的軌跡。
毀滅波紋的力量並未因擊破屏障而減弱多少,
它們如同億萬把最微小的,蘊含著毀滅規則的銼刀,瘋狂地切割,侵蝕,破壞著鄧天身體和靈魂的每一寸!
他那身剛剛恢復如新的玄黃帝袍,
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
就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消散,露出下面同樣在迅速變得血肉模糊的軀體。
面板龜裂,肌肉剝離,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淡金色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無數傷口中湧出,又在下一刻被毀滅波紋的力量蒸發,湮滅!
只是眨眼之間,鄧天就變成了一個血人!
不,是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被濃郁血霧和毀滅能量包裹的殘破軀體!
渾身傷痕,無法恢復,痛苦,難受,痛苦。
與之前那“殼”的破碎完全不同,
這一次的創傷,真實,深刻,且蘊含著恐怖的毀滅領域之力,
如同最惡毒的詛咒,
深深烙印在鄧天的血肉,骨骼,經脈乃至靈魂深處!
他那強大的自愈能力,
在“星隕毀滅波”殘留的領域侵蝕下,
幾乎完全失效!
傷口不僅無法癒合,
反而在持續惡化,不斷擴大,新的血肉剛要生長,就被殘留的毀滅力量再次摧毀!
劇烈的,超越人類想象極限的痛苦,
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鄧天的神經和靈魂。
那是肉身的崩解之痛,
是靈魂被撕裂灼燒之痛,
是生命本源被不斷磨滅的絕望之痛!
每一分,每一秒,都彷彿身處煉獄的最底層,承受著永無止境的酷刑。
他的意識在劇痛中劇烈搖曳,
眼前陣陣發黑,
耳邊是毀滅的轟鳴和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響。
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
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難受,不僅僅是肉體的痛苦,更是力量被剝奪,希望被碾碎,尊嚴被踐踏的無力與屈辱。
然而,
在這極致的痛苦與絕望中,
鄧天的眼神深處,
那一點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意志之火,卻依舊未曾徹底熄滅。
它微弱,
卻頑強地燃燒著,
抵抗著痛苦的侵蝕,維持著他最後一絲清醒。
帝主看著在毀滅波紋餘波中痛苦掙扎,
血肉模糊的鄧天,衛星戰體那巨大的龍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之前的暴怒似乎得到了宣洩,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的玩弄心態。
“哦?還沒死透?命挺硬。”帝主的聲音帶著戲謔,
他刻意控制著“星隕毀滅波”後續的威力,
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讓毀滅波紋如同鈍刀割肉般,持續地,緩慢地消磨著鄧天的生命。
輪到帝主不斷玩弄鄧天。
鈍刀子割肉。
折磨鄧天。
他時而催動一絲毀滅能量,如同鞭子般抽打在鄧天殘破的身軀上,撕開新的傷口,引發更淒厲的,
無聲的靈魂痛吼;
時而凝聚一道細微的毀滅領域之刺,刺入鄧天體內,精準地折磨其某處關鍵竅穴或靈魂節點,引發更深入骨髓的痛苦;
時而又稍稍減弱壓迫,
讓鄧天得到一絲微不足道的喘息,彷彿給予希望,然後在下一刻,用更殘酷的方式將其碾碎。
“痛苦嗎?螻蟻?”帝主的聲音如同魔音,直接灌入鄧天瀕臨崩潰的意識,“這就是戲弄本帝的下場!
本帝要讓你在無盡的痛苦和悔恨中,一點點感受生命被磨滅,感受你珍視的一切,在你眼前毀滅!”
“你的艦隊,你的子民,你的藍星……都將步你的後塵!
而這一切,
都將是因為你的狂妄和無知!”
帝主不僅折磨鄧天的肉體,
更用言語和精神壓迫,摧殘著他的意志,要將他的尊嚴和信念,連同肉體一起,徹底碾成齏粉。
鄧天艱難抵抗,血戰。
儘管身軀殘破,痛苦無邊,儘管意識模糊,力量枯竭,鄧天依舊在掙扎。
他咬緊牙關,那早已被鮮血浸染的牙齒幾乎要碎裂。
他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那一絲絲能量,
哪怕只是讓手指動一下;
他凝聚著近乎渙散的意志,對抗著那無孔不入的痛苦和帝主的精神壓迫。
他不再試圖反擊,
因為已無力反擊。
他只是在抵抗,用最原始的生命本能,用靈魂深處那不肯屈服的執念,在抵抗著最終的消亡。
每一次細微的顫動,
每一次試圖抬起手臂的動作,都在消耗著他最後的力量,也都在彰顯著他頑強的意志。
這慘烈到極致,
也屈辱到極致的場景,
透過觀測系統,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玄黃帝國的艦隊面前。
讓玄黃帝國之人憤怒不已。
“啊——!!畜生!赤星的畜生!!我要殺了你!!!”
雷暴大將雙眼赤紅如血,
渾身纏繞的雷霆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成了暴戾的紫黑色,他瘋狂地錘擊著指揮台,合金檯面被砸得深深凹陷,
他恨不得立刻啟動戰艦的自毀程式,
衝上去與那帝主同歸於盡!
但他不能,
他是指揮官,
他身後是億萬將士,是帝國的希望。
這種無力感,更讓他痛苦得幾乎發狂。
趙子龍緊握著龍膽亮銀槍,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槍桿流淌而下。
他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濃烈的血腥味。他看著螢幕中那個血肉模糊,卻依舊在微弱掙扎的身影,
那是他誓死效忠的陛下,是他心中如山的信仰!
如今卻被敵人如此殘忍地折磨,踐踏!
無邊的憤怒和悲痛如同毒火,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恨自己無能,恨自己不能替陛下承受萬分之一痛苦!
“校長……校長……”
醫療艙中,
周文武淚流滿面,聲音嘶啞,他瘋狂地拍打著透明的艙蓋,想要衝出去,哪怕只是徒勞地擋在校長身前。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他的傷勢再次惡化,
口中不斷溢位鮮血,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螢幕,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