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他咂了咂嘴，眼神飄忽，似乎陷入了某種對未來的憧憬中，
“以後老子要是有了娃，說啥也得逼他往死裡學！考大學！必須考大學！大學生……真他孃的是個稀罕的好東西！”
剛走下機甲的周文武，
正好把山貓這通“碎碎念”聽了個清清楚楚，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他臉上頓時露出哭笑不得的尷尬表情，
撓了撓後腦勺，有些訕訕地走上前，解釋道：
“那個……山貓教官，您可別這麼說……大學生也沒您說的那麼神乎其神，
就是多讀了幾年書而已，紙上談兵，真到了戰場上，還得靠您這樣的老前輩帶……”
“放屁！”
山貓猛地回過神，眼睛一瞪，沒好氣地打斷了周文武的話，
那隻完好的手指著周文武的鼻子，
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好就是好！你小子少給老子來這套虛頭巴腦的！
‘就是多讀了幾年書’？
你說得輕巧！你知道這‘幾年書’意味著啥嗎？”
他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唏噓和……不易察覺的苦澀：
“老子告訴你！老子以前待的那山旮旯裡，別說大學生，他孃的高中生都是十里八鄉的文曲星！
能認全常用字，會算個賬，那就是了不得的文化人了！
讀書？那是天大的好事！
是能改變命的事情！”
山貓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周文武：“你們這些娃娃，生在了好時候！
有書讀，有學上！還能考上藍星大學這種……這種神仙待的地方！光榮！天大的光榮！你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嗎？”
他的語氣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追憶：“我們那兒……窮啊。
娃娃們，能混個初中畢業就算出息了，大部分小學讀完就得回家種地，放羊，
或者像老子當年一樣，年紀輕輕就跑出去瞎混，打架，惹是生非……要不是我爹媽實在看不下去，
怕我哪天被人砍死街頭，
硬是託關係把我塞進了部隊……老子現在指不定在哪個礦坑裡刨食，或者早就爛在哪條陰溝裡了！”
他拍了拍自己那條冰冷的機械義肢，發出“鐺鐺”的響聲，自嘲地笑了笑：“這一當兵，就是二十年！
從個屁都不懂的新兵蛋子，混到現在……嘿，也算是個老兵油子了。
見識多了，才知道，有文化，有知識，是多他孃的重要！”
周文武聽著山貓教官這掏心窩子的話，看著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和冰冷的機械腿，心中肅然起敬！
他能夠想象，在那樣的環境下，一步步摸爬滾打二十年，經歷無數血火考驗，需要怎樣的堅韌和付出！
他挺直腰板，鄭重地說道：“山貓教官，您……真了不起！”
“了不起個屁！”山貓卻擺了擺手，臉上那點感慨瞬間消失，又恢復了那副混不吝的痞子樣，“不就是個當兵吃糧的嗎？
有甚麼了不起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罷了。”
他斜眼看著周文武，語氣帶著調侃：“倒是你小子，一個象牙塔裡出來的大學生，
張嘴閉嘴‘當兵不容易’，
你懂甚麼叫當兵的嗎？
見過血嗎？
聽過炮彈從耳邊飛過去的聲音嗎？
知道身邊的兄弟上一秒還跟你吹牛打屁，下一秒就變成一堆碎肉是啥感覺嗎？”
周文武被山貓這連珠炮似的，極其尖銳的問題問得一愣，
血液瞬間湧上了臉頰。
他倔強地抬起頭，迎著山貓那審視的目光，大聲道：“我怎麼不懂！我……我鄰居家哥哥就是當兵的！
我從小就叫他哥！他每次休假回來，都會給我講部隊裡的事！”
“哦？”山貓挑了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抱著膀子，好整以暇地問：“你鄰居家哥哥？
叫啥名兒？沒準兒……老子還認識呢？
這南天門要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點名號的老兵，我差不多都臉熟。”
周文武立刻回答道：“趙子龍！他叫趙子龍！”
“誰？！”山貓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凝固，眼睛猛地瞪得像銅鈴，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你……你說誰？趙……趙子龍？！常山趙子龍那個趙子龍？！”
周文武被山貓這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睛，確認道：“對呀！就是趙子龍！
我聽我趙哥說，他們家祖上好像還真是三國時期那個常山趙子龍的後代呢！
所以他爸媽才給他取這個名字，希望他能像祖先一樣，建功立業！”
山貓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表情極其精彩，像是吞了只蒼蠅，又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帶著點荒謬感的嘆息：“我……操……還真是他？！”
這下輪到周文武驚訝了，他狐疑地看著山貓：“山貓教官，您……您還真認識我趙哥啊？”
“廢話！”山貓沒好氣地瞪了周文武一眼，語氣複雜，“我能不認識嗎？！趙子龍！雷霆近衛軍團軍團長！
帝國中將！
陛下麾下頭號猛將！
南天門要塞前線指揮官之一！
在這要塞裡，除了雷暴元帥和陛下，就屬他名聲最響！
而且他現在可是位於帝國柯伊伯帶，第二道防線的最高指揮官！
你管他叫……哥？！”
“啊？！！”周文武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掉了，大腦一片空白！“中……中將？！趙哥他……他已經是將軍了？！
這……這……”
他看著周文武那副目瞪口呆，彷彿世界觀被顛覆的樣子，
山貓突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覺得跟做夢一樣？
嘿，我告訴你，還真是！
你那個趙哥，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是除了陛下以外，咱們帝國第一個靠自己突破到星輝級的狠人！一路從大頭兵殺上來的！他的故事，能寫一本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