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金屬質感,結構複雜到了極致,
如同用無數巨大的,稜角分明的積木,以某種充滿數學美感和暴力美學的方式,層層堆疊,嵌合而成!
它的規模……龐大到讓人產生認知障礙!
運輸艦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飄向泰坦巨人的塵埃!
要塞表面,佈滿了無數猙獰的炮塔,導彈發射井,能量護盾發生器基座,以及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星艦泊位和機庫入口!
無數燈光在要塞表面閃爍,勾勒出它宏偉而冰冷的輪廓!
要塞最中央,用某種發光材料,鐫刻著四個巨大到即使在太空中也清晰可見的,如同鮮血般殷紅的方塊大字——南天門!
一股磅礴,肅殺,冰冷,彷彿來自洪荒時代的恐怖壓迫感,如同實質般,透過舷窗,狠狠撞擊在周文武的視網膜和心靈上!
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靈魂都在顫慄!
這就是……帝國的脊樑!
人類文明在星空中的……戰爭堡壘!
“周文武少校,目的地‘南天門’要塞已到達,
請按照指示,前往三號泊位,辦理入港手續,並前往第九特殊行動小隊駐地報到。”廣播再次響起,將周文武從極致的震撼中拉回現實。
他猛地回過神,用力嚥了口唾沫,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整理了一下軍容,提起簡單的行李,快步走出休息艙。
當他真正踏上要塞內部,通往三號泊位的廊橋時,那種直面巨物的渺小感,變得更加清晰和……令人心悸!
腳下是冰冷的合金甲板,頭頂是高達數十米的穹頂,四周是川流不息的,身穿各色軍服,神色匆匆,渾身散發著鐵血氣息的軍人。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金屬和一種……淡淡的,類似硝煙未散的氣息。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名為“戰爭”的氛圍,包裹著他。
他按照指示牌的指引,乘坐內部高速軌道列車,穿梭在如同迷宮般的要塞內部,
最終找到了位於要塞某個相對偏僻,但防禦極其森嚴區域的——第九特殊行動小隊駐地。
駐地是一個獨立的,擁有小型機庫,訓練場,生活區的綜合單元。
當他走進小隊集合的簡報室時,裡面已經有九個人在等待了。
九個人,站成鬆散的一排。
他們穿著統一的,帶有特殊小隊閃電玄鳥徽記的黑色作戰服,年齡看起來都比周文武大不少,最小的也有二十五六歲,最大的看起來接近四十。
他們膚色各異,高矮胖瘦不一,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一種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的,內斂而危險的氣息!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帶著審視,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甚至是……輕蔑?
周文武太年輕了!
那張還帶著些許學生氣的,略顯青澀的臉龐,在這群老兵油子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而在這九人之中,有一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他站在佇列最前方,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姿卻如同釘在地上的標槍,紋絲不動。
他的臉上,從左眉骨到右下頜,有一道猙獰的,如同蜈蚣般的暗紅色疤痕,讓他原本普通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兇戾。
最顯眼的,是他的左腿,從大腿中部以下,是一條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結構精密的機械義肢!
他雙手背在身後,下頜微抬,一雙灰色的,如同西伯利亞凍土般的眼睛,正冷冷地,毫無感情地打量著走進來的周文武。
周文武腳步一頓,感受到那九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
尤其是那道來自疤痕機械腿男子的,冰冷刺骨的目光,他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了幾下,
但隨即,他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挺直腰板,大步走到簡報室前方,立正,抬手敬禮,聲音洪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越:
“報告!第九特殊行動小隊隊長,周文武,前來報到!”
唰!
九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疤痕機械腿男子的目光,尤其銳利,彷彿要將周文武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短暫的沉默後,那疤痕臉男子臉上僵硬的肌肉扯動了一下,
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帶著點……猙獰意味的“微笑”,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不知道是哪裡的口音:
“你好,周文武少校。”他頓了頓,灰色的眼珠掃過周文武肩上的銀星,語氣平淡無波,
“你可以叫我山貓。我是你們第九特殊小隊的……臨時教官。”他特別加重了“臨時”兩個字。
“主要任務,就是讓你們這些……新來的菜鳥,
尤其是你,隊長先生,能儘快熟悉環境,掌握必要的生存技能,別一上戰場就稀裡糊塗送了命,還連累隊友。”
他的話毫不客氣,甚至帶著刺。
周文武能清晰地感受到隊伍裡其他幾名隊員臉上那若有若無的,看好戲般的笑意。
但周文武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反而神色更加嚴肅,再次敬禮:“教官好!”
山貓看著周文武那副認真甚至有些“耿直”的樣子,
沙啞地笑了笑,
那笑聲聽起來更像是在咳嗽:“不用這麼嚴肅,小子。你才是這個隊的最高指揮官,理論上,我歸你管。”
他話鋒一轉,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光:“不過,在我這裡,資歷和軍銜屁用沒有!
實力和戰場表現,才是硬道理!
我知道,你是個天才,藍星大學的高材生,星輝級的強者,厲害,真厲害。”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但周文武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複雜的意味,並非純粹的惡意。
“但是!”山貓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鞭子抽在空氣中,“在你沒有真正經歷過血與火,
沒有在戰場上證明自己之前,
在我眼裡,你就是個……新兵蛋子!
一個需要手把手教,否則連怎麼死都不知道的菜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