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保安隊長,面對兩人的質疑和叫囂,
態度已經徹底冰冷下來。
他挺直了腰板,臉上恢復了職業性的冷漠,目光銳利地掃過趙廣智和李青禾,
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這位小姐,請你嘴上留德,注意你的言辭!”他特意加重了“小姐”兩個字,帶著諷刺意味,
“剛剛那位先生出具的,是本次壽宴最高階別的貴賓邀請函,
總共只發放了十張!
能持有此函的,無一不是秦老的座上賓!
絕非你口中所說的甚麼‘小癟三’!”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厲:“至於剛才發生的事情,我們自有判斷和記錄。
但現在是秦老壽宴的重要時刻,
如果你們再繼續在這裡無理取鬧,大聲喧譁,影響到其他貴賓,
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依據酒店規定,將你們‘請’出去了!
你們的邀請函,似乎還沒到可以無視酒店規矩的程度!”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在了趙廣智和李青禾的頭上!
兩人徹底愣住了,如同兩尊泥塑木雕,僵在了原地!
周圍那些原本就看熱鬧的賓客們,此刻更是一片譁然!
他們或許不清楚“貴賓邀請函”具體意味著甚麼,
但從保安隊長那前倨後恭的態度和嚴肅的警告中,
他們瞬間明白了——那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其身份背景,絕對非同小可!遠非趙廣智這種“富二代”可以比擬的!
一時之間,眾人看向鄧天消失的方向,
眼神中充滿了好奇,探究和一絲敬畏!
而再看向趙廣智和李青禾時,目光中則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幸災樂禍!
趙廣智臉上火辣辣的,
感覺比被人抽了一耳光還要難受!
鄧天竟然拿出了連他都只是聽說過,卻從未見過的貴賓邀請函?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比鄧天當眾打了李青禾更讓他感到羞辱和挫敗!
他知道,今天這臉是丟大了!
繼續鬧下去,不僅佔不到任何便宜,反而真可能被保安趕出去,
那可就成了整個東州上流社會的笑柄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還在發愣,滿臉不甘的李青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還嫌不夠丟人嗎?走!”
說完,他也顧不上甚麼風度了,
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失魂落魄,臉上紅腫未消的李青禾,灰溜溜地,
儘可能低調地快步走進了酒店大門。
那幾名保安見狀,也沒有再阻攔。
畢竟,他們確實持有普通的邀請函,是合法的賓客。
只要他們不再鬧事,酒店方面也不便強行驅離。
...
星辰天域酒店,
遠離主宴會廳喧囂的員工通道入口處。
這裡的光線相對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清潔劑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機油味,
與酒店的奢華芬芳形成鮮明對比。
幾名身著筆挺制服,但臉上或多或少帶著一絲疲憊和心有餘悸的保安,正圍聚在這裡,
為首的正是剛才處理門口衝突的那位保安隊長。
隊長掏出一包不算高檔的香菸,給幾個心腹手下每人散了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讓尼古丁的辛辣在肺裡轉了一圈,
才緩緩吐出渾濁的煙霧。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衝突,雖然表面上處理得還算得體,
但其中的壓力和權衡,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媽的,今天這都叫甚麼事兒…”一個年輕些的保安忍不住低聲抱怨,臉上還帶著點後怕,
“那女的跟瘋了一樣,那男的…07號貴賓,下手也真夠狠的…”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保安嘆了口氣,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菸灰:
“誰說不是呢…這些有錢有勢的主兒,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咱們就是看門的,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保安隊長聽著手下的議論,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又深吸了一口煙,目光透過繚繞的煙霧,顯得有些深邃和無奈。
他作為隊長,需要考慮的遠比手下更多。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經歷過風浪後的疲憊和清醒:
“行了,都少說兩句。這事兒,到此為止。”
他環視了一圈手下,語氣變得嚴肅而現實:
“你們要搞清楚一點。
剛才那對男女,甭管他們怎麼鬧,怎麼不對付,他們手裡拿著的,是貨真價實的邀請函!
是酒店系統裡登記在冊的,合法的賓客!”
他指了指宴會廳的方向:“只要他們人還在酒店裡,只要他們沒有再做出公然破壞秩序,
威脅其他客人安全的事情,
按照酒店的規定,
我們就沒有權力,也沒有理由,強行把他們‘請’出去!”
一個手下有些不忿:“可是隊長…那女的剛才在門口那麼鬧,還汙衊07號貴賓,這…這還不算破壞秩序?”
隊長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破壞秩序?那要看怎麼定義。
口角糾紛,甚至輕微的推搡,在這種場合雖然難看,
但只要沒升級成械鬥,沒砸壞東西,沒影響到壽宴主廳那邊的貴賓,
在管理層眼裡,就屬於‘可控範圍’內的摩擦。
我們要是因為這點事就把持有正式邀請函的客人趕出去,回頭客人投訴到管理層,
說我們保安濫用職權,粗暴對待賓客…這責任,誰負?”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點明瞭最核心的問題:
“兄弟們,咱們得擺正自己的位置。
咱們是幹甚麼的?是打工的!
是給‘星辰天域’看家護院的!
說難聽點,就是高階點的…看門的!”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
“咱們一個月拿多少薪水?拼死拼活,加上獎金,也就勉強在這東州市餬口罷了!
為了這點錢,去跟這些非富即貴的客人死磕?
去往死裡得罪人?值得嗎?”
他自問自答,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不值得!根本不值得!”
“你們想想,能拿到‘星辰天域’邀請函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那種,是甚麼背景?
不是家裡有礦的富二代,就是手裡有權勢的人,
再不然就是哪個領域有頭有臉的人物!哪一個是我們這種平頭百姓能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