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聚焦的、混雜著震驚、敬畏、探究的目光中,
鄧天,
這個帶來這場科技風暴的中心人物,
卻只是微微揚起了嘴角。
那笑容淡然,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與他年齡和當前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慵懶。
彷彿他剛剛丟擲的不是一枚足以顛覆世界科技格局的重磅炸彈,
而只是一件無足輕重、隨手送出的小禮物。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周正那依舊殘留著震撼的臉,掠過三位專家因激動和認知顛覆而微微顫抖的手,
最後落在如臨大敵、全身肌肉都繃緊了的徐德志和一臉複雜,兀自沉浸在巨大沖擊中的張星月身上。
“現在,”他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語調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大家總該相信了吧?我這個‘騙子’、‘精神異常者’,拿出來的這點小玩意兒,應該…沒讓在場的各位失望吧?”
他的話語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
卻偏偏搔在了所有人最敏感的神經上。
周正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三位專家則下意識地齊齊搖頭,彷彿在說“這哪裡是失望,這簡直是驚嚇和狂喜”。
隨即,鄧天的目光精準地定格在了張星月臉上。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有些失措又強裝鎮定的模樣,
並且毫不掩飾地帶上了一絲絲戲謔和調侃——彷彿在說:看,之前誰覺得我是騙子來著?誰還想蹦起來給我兩拳來著?
張星月原本還處於對那項技術的極致震驚,
和對父親派來的專家那番極高評價的消化之中,
猛地接觸到鄧天那“可惡”的、彷彿能看穿她之前所有想法的眼神,一股混合著羞惱,不服氣,
和被“打臉”後的尷尬瞬間湧上心頭。
她絕美的臉蛋微微一熱,
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連忙冷哼一聲,
下巴抬得更高,
故意做出一種極度不屑一顧的傲嬌姿態,猛地別過頭去,
用後腦勺對著鄧天,
心裡瘋狂吐槽:‘看甚麼看!有甚麼了不起的!就算…就算技術是真的,你也還是個討厭鬼!白白嫩嫩的小奶狗!’
看到她這副明明被震撼到了卻還要強撐面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一樣的反應,
鄧天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幾乎要樂出聲來。
‘這小妞,還挺傲嬌的,真好玩。’
周正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州長秘書,他強行壓下心中依舊翻騰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
將話題拉回了最核心的軌道。
他上前一步,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恭敬:
“鄧天先生,我們必須承認,您展示的這項技術,已經遠遠超出了‘不一般’的範疇,它…是劃時代的,是顛覆性的。”
他謹慎地選擇著措辭,
“但是,我相信,您拿出這樣一份足以讓任何國家、任何財團為之瘋狂的技術,
絕不僅僅是為了向我們證明它的存在。它更像是一塊‘敲門磚’,或者說…‘投名狀’吧?”
周正的目光銳利起來,
緊緊盯著鄧天:
“您之前所言,要‘把自己上交給國家’的‘重大情報’,
恐怕才是您真正的目的吧?這份技術,只是為了讓您的話,能被最嚴肅、最認真地對待,對嗎?”
鄧天收起了臉上的調侃,
點了點頭,
神色也認真了幾分:“不錯。這確實只是開始。”
隨後,他罕見地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遲疑,
像是在謹慎地組織著語言,思考著如何將那個更加驚世駭俗的真相,以一種相對能夠被理解的方式呈現出來。
整個接待室再次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靜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周正、三位專家、徐德志、張星月,甚至包括周圍那些如同背景板般站立、卻同樣豎起了耳朵計程車兵,
眼裡都充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極致的好奇和緊張。
他們預感到,
接下來要聽到的,恐怕比那項全息投影技術,還要驚人百倍。
鄧天環視了一圈眾人,
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耳語般的,卻又清晰無比的音量,
悄然開口,
丟擲了一個讓所有在場大佬都猝不及防、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各位…平時看過網路小說嗎?”
“???”
剎那間,整個接待室裡彷彿飄滿了無形的問號。
一眾大佬瞬間集體懵逼,臉上統一露出了極其古怪和茫然的表情。
網路小說?
在這裡的人,不是國內頂尖的科研大拿,
就是手握實權的封疆大吏心腹秘書,或者是真正的頂級“政二代”,還有精銳的特戰士兵。
他們無一不是處於社會金字塔頂層或特殊領域尖端的人物。
而網路小說這種通常充滿了天馬行空幻想、主角逆襲打臉、各種金手指yy的通俗文學,
卻與他們的現實生活和工作圈子相隔甚遠,
幾乎是兩個平行世界。
他們或許知道有這種東西存在,但幾乎從未接觸過,更不會花費寶貴的時間去閱讀。
對於他們而言,
獲取資訊有專業的渠道和嚴肅的文獻,休閒放鬆也有更高階或更私人的方式。
普通大眾或許需要透過網路小說來YY和釋放壓力,
但他們的人生本身,就已經是無數人YY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和複雜度了。
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
去沉迷於那種“低端”的、用來打發時間的精神消費。
所以,面對鄧天這個突兀至極、甚至顯得有些“掉價”的問題,
眾位大佬陷入了詭異的悄然沉默。
周正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三位專家面面相覷,一臉“這問題跟技術有甚麼關係”的困惑。
張星月更是撇撇嘴,覺得鄧天是不是又開始故弄玄虛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
站在大佬們外圍,
一直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民警徐德志,
弱弱地、試探性地舉起了手,
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小聲開口道:
“那個…我,我看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