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旁邊正在低頭整理檔案、努力把自己當成透明人的秘書周正,差點沒憋住笑,
趕緊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肉,
腦袋垂得更低,
死死盯著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
恨不得能數清上面到底有沒有螞蟻爬過。
張正鴻被女兒這劈頭蓋臉一頓懟,
瞬間一滯,老臉有些掛不住,尤其是在下屬面前。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張星月急促而嚴肅的聲音再次傳來,打斷了他:
“您老先別說話!聽我說!有緊急情況!”
張正鴻到嘴邊的調侃立刻嚥了回去。
知女莫若父,他從女兒的語氣中聽到了極其罕見的嚴肅和急切,這絕不是平時父女間的玩鬧。
他的臉色幾乎在瞬間就恢復了封疆大吏的沉穩和銳利,身體也不自覺地坐直了。
“我和徐叔在所裡接待了一個年輕人,他聲稱……他擁有超越當前時代的黑科技,並且……”張星月語速飛快,但條理清晰地將鄧天的情況、他的說辭,以及那個隨身碟裡的內容簡要複述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那些“完全看不懂但極其複雜龐大似乎很厲害”的技術檔案。
“……他聲稱,那是成熟的全套全息投影技術!
爸,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但那個隨身碟裡的東西,給我的感覺……非常不一般!
不像是惡作劇或者普通的騙局!”張星月最後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堅信。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張正鴻的眉頭緊緊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成熟的全息投影技術?全套資料?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
這資訊量太大,太驚人,也太具顛覆性。
由不得他不震驚和懷疑。
但同樣,他也極其瞭解自己的女兒。
張星月或許有點小脾氣,做事風風火火,但在大是大非和工作問題上,極其認真負責,直覺也往往很準。
她能如此鄭重其事地直接打電話給自己,說明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月月,”
張正鴻的聲音變得極其嚴肅和認真,之前的慈愛消失無蹤,完全是工作狀態下的州長口吻,
“你沒跟我開玩笑?你知道這件事的性質嗎?”
張星月聽到老父親不信,連忙聲音嚴肅。
“張州長!現在是工作彙報時間,請不要帶入私人關係!
請叫我張警官!
我以我的警徽和職業榮譽擔保,我彙報的情況屬實!
目前人和物證都處於控制中,但需要最高階別的專家立即介入核實!”
張正鴻聽到女兒連“張州長”和“警徽榮譽”都搬出來了,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被打消了。
同時臉上也顯露一抹難言的苦笑。
他知道女兒這次是生氣了。
畢竟自家女兒的性格,他非常清楚,平時就非常好強。
說話就比較直接,而當她變的更加直接,更加嚴肅,就事論事,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時候。
就絕對生他的氣,而且還是半天哄不好的那種。
想到這裡張正鴻就有些頭大,‘看來今天晚上回家,有的受了!’
‘怕是老婆也得埋怨我咯!’
‘哎!!!’
同時他也明白女兒絕對是認真的,
沒跟他開玩笑!
他不再猶豫,立刻下達指令,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
“好!張警官!
現在聽我命令:務必看管好技術載體(隨身碟)!封鎖訊息!
安置好那位鄧天先生,以最高安保規格對待,但不能怠慢,確保其人身安全,不能出任何岔子!
在我的人到達之前,禁止任何無關人員接觸!
我馬上派遣最專業的團隊前來核查!”
“遵命!張州長!”張星月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和堅決。
電話結束通話。
張正鴻握著手機,沉吟了足足三秒鐘,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依舊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減少存在感的秘書周正。
周正雖然極力掩飾,
但微微豎起的耳朵和緊繃的身體,
還是暴露了他剛才肯定聽到了隻言片語。
張正鴻看到他這副“我甚麼都沒聽見,我在研究地板材質”的樣子,原本嚴肅的表情差點破功,
不由得悄然失笑,
搖了搖頭:
“行了,小周!別搞的那麼嚴肅,好像我在批評你一樣。你剛剛應該也聽到一些了。”
周正這才抬起頭,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已經恢復了職業秘書的冷靜和高效:“州長,需要我做甚麼?”
張正鴻目光一凝,瞬間恢復了雷厲風行的狀態,語速極快地下令:
“立刻!馬上!做兩件事!”
“第一,以最高優先順序和保密許可權,
聯絡東州大學物理學院李院士、國家光學技術實驗室的李老、還有科技大學計算機人工智慧學院的李院長!
嗯?怎麼都姓李?不管了!
立刻請他們放下手中所有工作,組織一個臨時專家小組,要絕對可靠,嘴嚴!帶上必要的行動式檢測裝置!”
“第二,通知州廳特別行動隊,不,直接讓警衛局內衛支隊派人!
要最精幹的小組,便衣前往星月所在的派出所!
任務是最高階別的護衛與警戒,
專家小組的安全、技術載體的安全、以及那位鄧天先生的安全,是首要任務!
在技術真偽得到明確結論前,按最高預案執行!”
“告訴他們,全速!立刻!馬上出發!路上給我報告進度!”張正鴻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是!州長!我立刻去辦!”周正沒有任何廢話,迅速記下要求,轉身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辦公室,
腳步又快又輕,顯示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
辦公室內,張正鴻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東州繁華的景色。
他的眉頭依然緊鎖,手指下意識地敲打著玻璃。
“全息投影……全套技術……鄧天……”他低聲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驚疑、期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希望……這真的是一次機遇,而不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詭計。”
“鄧天?你到底是誰?”
“到底想幹甚麼呢?”
“哎!希望一切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