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星月那雙漂亮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收縮,紅潤的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張開,
形成了一個可愛的“O”型,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流露出一種與她警服形象反差極大的嬌憨可愛來。
全息投影技術誰不知道?
這不就是這幾十年裡,科學家們不斷在論文和展望裡描繪美好藍圖,
但實際應用卻始終停留在粗糙的舞臺特效或者昂貴且限制極多的實驗室原型階段的“未來科技”嗎?
是科幻電影裡構建虛擬世界的基礎,
但現實中,距離真正意義上的、能夠以假亂真、隨意互動的成熟全息影像,還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而現在,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
隨手掏出一個隨身碟,就聲稱裡面裝著這套技術的“全套”資料?這已經不是畫餅了,
這簡直是直接把一個完整的、冒著熱氣的、據說還是米其林三星級別的“餅”砸到了你面前!
誰能不震驚?!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詐騙的範疇,
走向了一種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要麼是極度荒謬的謊言,要麼……就是足以顛覆現有科技格局的真實!
兩人瞬間從之前的懷疑和無奈,進入了一種高度緊張、全神戒備的狀態。
徐德志深吸一口氣,
作為一名老警察,他深知這件事可能蘊含的巨大風險和價值。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彷彿鄧天手中拿著的不是隨身碟,而是一塊極度不穩定、可能隨時爆炸的稀有元素塊。
他戴上了隨時備著的白手套,
用指尖極其謹慎地接過了那個黑色的隨身碟,觸手冰涼。
“用內網核查專用的那臺隔離機。”徐德志聲音低沉地對張星月說了一句,然後率先走向接待室隔壁的一個小房間。
那裡有一臺為了處理敏感資訊而特意設定的、物理隔絕網際網路的獨立計算機。
張星月立刻點頭跟上,步伐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
鄧天則被示意留在接待室稍等,他無所謂地聳聳肩,重新坐了下來,甚至還頗有閒情地打量起牆上掛著的規章制度宣傳欄。
小房間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徐德志操作電腦,開機過程顯得異常漫長。
機器執行的低嗡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個看似普通的隨身碟,插入了電腦的USB介面。
指示燈亮起,系統識別硬體。
開啟碟符,裡面沒有花裡胡哨的資料夾命名,只有一個以複雜代號命名的根目錄。
點開之後,瞬間彈出來的是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繚亂的檔案和子資料夾!
大量的設計圖紙(CAD藍圖、三維建模檔案)、成千上萬行如同天書般的原始碼(夾雜著大量從未見過的演算法函式和庫檔案)、無數佈滿複雜函式和奇異符號的理論推導公式(PDF文件)、各種結構極其複雜的化學分子式與材料合成路徑說明、還有大量令人頭暈目眩的資料曲線圖、波形分析圖……
徐德志只看了一眼,就感覺頭皮發麻,眼睛瞬間變成了蚊香狀。
他當了十幾年警察,業務精通,但對這些尖端物理、計算機、光學、材料學的知識,
完全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而且是最深的那種盲區。
那感覺,就像一個只會加減乘除的小學生突然被塞了一本高等量力力學教材,
除了認識裡面的漢字和數字,
完全不明白它們組合在一起到底是甚麼意思,但本能地感到極其厲害和高深。
張星月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雖然是警校優秀畢業生,但專業是刑偵和格鬥,對這些硬核科技資料同樣一竅不通。
她伸長脖子,
目光快速掃過螢幕上一閃而過的複雜公式和電路圖,只覺得眼睛發酸,大腦宕機,
一種學渣面對超高難度專業課考試卷的痛苦感油然而生。
兩人硬著頭皮大概掃了幾分鐘,
除了確認這玩意複雜、龐大、自成體系、而且完全看不懂之外,
得不出任何技術真偽的有效結論。
但正是這種“完全看不懂”,反而帶來一種“雖不明但覺厲”的巨大震撼!
這絕非網路上隨便下載點公開論文拼湊起來的東西能比擬的!
其嚴謹的結構、浩繁的內容、深奧的表達,都隱隱透露出一種極其專業和恐怖的真實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凝重和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徐德志小心翼翼地將隨身碟彈出,然後鄭重其事地將其拔下,握在手心,彷彿握著滾燙的炭火,
又像是握著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雖然看不懂,但兩人憑藉多年從警的直覺和經驗,幾乎可以肯定——這絕對是了不得的東西!
成體系、超前沿、一旦為真,價值無可估量!
瞬間,兩人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從處理一個可能的精神異常者或騙子,變成了面對一個可能攜帶國家級重大機密技術的特殊人員。
“徐叔,”張星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決斷,“你在這裡看好他,絕對保證他和這個隨身碟的安全!我立刻直接向上彙報!”
“明白!”徐德志重重點頭,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雖然他資歷更老,但此時此刻,張星月的背景所能調動的資源和直達的層級,無疑是處理此事最高效的途徑。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接受了這個安排。
張星月深吸一口氣,拿出自己的內部加密通訊手機,沒有走常規的所裡層層上報流程,
而是直接翻到了一個她極少動用的私人號碼——她的父親,東州州長張正鴻的私人電話。
與此同時,東州州政府大樓,州長辦公室。
寬大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檔案堆積如山,
但井然有序。
張正鴻剛剛結束一個經濟會議,正揉著眉心瀏覽一份關於城市基建的規劃書,
眉宇間帶著封疆大吏特有的威嚴和疲憊。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機發出了特有的振動鈴聲。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當看到螢幕上跳躍的“月月”兩個字時,臉上那副嚴肅凝重的表情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化開,
瞬間變成了一個標準的“女兒奴”老父親的慈祥微笑,連眼角的皺紋都變得柔和起來。
他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聲音裡充滿了寵溺:“月月呀!今天怎麼想起給爸爸打電話了?是不是想爸爸了?工作辛不辛苦啊?”
電話那頭,
張星月顯然沒心情跟她老爸膩歪,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黑色的隨身碟和鄧天那張讓人捉摸不透的臉。
她沒好氣地、語速極快地懟了回去:
“爸!您哪兒來的自信?我就算想我們派出所門口那隻黃毛流浪狗,也不會想您!您也是老大不小一州之長,怎麼還這麼自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