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公安同志出示了證件,“我們是區公安分局的,這是我們的警官證。”
王潔忐忑了接過去,仔細的翻看,想著能找出點破綻來。
可是沒有,和周康泰的一模一樣。
她點點頭,訕訕的把證件還了回去。
公安同志又拿出一張紙,抬頭赫然寫著“逮捕證”三個大字,他嚴肅的說,“經正義人士舉報和我們的調查,周耀祖涉及強姦、故意傷害等多項犯罪,我們要把他帶回去接受調查,這是逮捕證。”
在周耀祖和王潔不可置信的目光裡,他轉向周耀祖,“周耀祖,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行!”王潔終於反應過來,“你們不能帶走我兒子!”
公安同志面無表情的說,“這位同志,周耀祖違反法律,我們是依法對他進行逮捕,請你不要干擾我們的工作!”
“違反了甚麼法律,這是誣告。”王潔說。
公安同志說,“是不是誣告,帶回去調查就知道了。我們公安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如果周耀祖沒有做那些違法的事,很快就能回來。”
周耀祖一開始有點心虛,但是想到周昊,又有了底氣,他不屑的說,“你們是新來的?知道我爸是誰嗎?知道我爺爺是誰嗎?知道我大哥是誰嗎?你就敢上門抓人,你趁早給我道歉,趕緊滾,免得吃不了兜著走。”
公安同志心中不耐煩,還是公事公辦的說,“不管你有多厲害的關係, 觸犯了國家的法律,都要承擔後果。至於我們會不會吃不了兜著走,就不勞你操心了。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只好採取強制措施了。”
四名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明晃晃的站在門口,很快就吸引了鄰居的注意。
伸長了脖子看熱鬧你的人越來越多。
“這是怎麼了?誰犯事兒了?”
“是周所長家吧?早上我看見周所長出門上班去了,這又從哪來的公安?”
“我來得早,隱約聽著是來抓周耀祖的。”
“周耀祖?他終於要被抓了嗎?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誰說不是呢!自從他們家搬來,我都不敢讓我閨女單獨出門,就怕碰上他。”
“可不是,流裡流氣的,偏偏他爸是派出所所長,報公安就被他爸攔下了。”
“公安隊伍裡還是有公正不阿的好警察的。”
他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公安同志聽在耳朵裡,心裡挺不是滋味兒的。
一顆老鼠屎,抹黑了整個公安系統的形象。
見周耀祖還是不動,為首的朝後面三個人一揮手,三人一擁而上,不管王潔的驚叫聲,把周耀祖按在地上。
周耀祖被制住了,嘴上還不老實,“放開我!放開我!等我大哥知道了,一定要你們好看!”
三人一言不發,給他戴上手銬,兩個人架著他,一人擋著王潔,將人帶出門。
王潔大聲喊著,“你們放開我兒子,我男人是派出所所長,有話好好說。”
公安同志說,“跟你男人是誰沒有關係。”
王潔想要上前拉周耀祖,被人攔著,她拼命掙扎,但是雙方體力差距太大,被公安同志攔的一動也不能動,慌不擇路這下,她猛地朝著攔著她的公安同志胳膊上咬了下去。
公安同志吃痛,條件反射的甩開她。
王潔摔到地上,就地開始撒潑打滾兒,“公安打人了,公安打人了,快來看看啊,趁著我男人不在家,要把我打死了。”
鄰居們聽到她的叫喊,心裡都有點擔心。
雖然對這一家人印象極差,但大家都有同情心。
領頭的公安同志往屋裡掃了一眼,冷聲對地上的王潔說,“這位同志,你如果胡攪蠻纏,我們只能把你一起帶走。”
他對攔著她的人說,“走吧,回去包紮一下。”
然後轉身率先帶著人走了。
周耀祖還在罵罵咧咧,“你們放開我,我一定要你們好看。”
來來回回就這麼幾句話。
他們五個人分開人群,走到停在巷子口的警車旁邊。
帶頭的公安是位有經驗的,他故意的放慢了腳步。
於是,周圍的群眾看到那名被王潔咬了一口的公安同志的胳膊,清晰可見的牙印,血順著胳膊往下流,都快要滴下來了。
群眾們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小聲跟旁邊的嘀咕,“這該不會是王潔咬的吧?”
那名同志平靜的解釋,“我們的本意是想攔著周耀祖同志的母親,防止她干擾我們辦案,但是她不聽勸阻,反倒咬了我一口,無奈之下,我只能把人推開,但是她沒有受傷,你們可以去看看。”
這下群眾也不同情王潔了。
公安同志按著周耀祖的頭,把他塞進警車,自己也要上車的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是他,老張。”圍觀的鄰居說。
“是,也是可憐,媳婦得病死了,留下個女兒,父女倆相依為命,孩子又沒了。”
“我怎麼聽說他閨女是被周耀祖糟蹋的。”
“我也聽說了。”
“老張去過公安局,那周康泰說是沒有證據,把人趕回來了。”
“也是太老實了,要是我就把事情鬧大。”
“別把老實人逼急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公安同志聽了停下上車的動作,等人來到跟前。
老張跌跌撞撞的跑到跟前,“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他頭髮花白,瘦骨嶙峋,臉上全是溝壑,哆嗦著伸出手抓住公安同志的手,未語淚先流,“同志,青天大老爺,你要給我做主啊!”
公安同志手上用力,把人拉起來,“老人家,有話站起來說。”
老張哽咽指著車裡的周耀祖說,“這個、就是這個畜生,他糟蹋了我閨女,我閨女想不開,自殺了。我去找他想要討個公道,他還把我打了一頓。這個殺人兇手,我請求政府槍斃他,一定要槍斃他!”
說完這些,老張哭的不能自已,幾乎站不穩了,“我的閨女啊,她才十六歲啊,這個畜生,他怎麼下得去手!”
他這個樣子,好多鄰居的眼眶都跟著溼了,特別是家裡有閨女,孫女的。
公安同志拍拍老人的手,輕聲安慰,“老人家,平復一下情緒,跟我們回公安局,把情況仔細跟我們說清楚,你放心,我們一定依法辦案,給你一個公道。”
“好!”鄰居們紛紛鼓起掌來。
周耀祖被人押著坐在車裡,還不忘罵人,“你個老不死的,少來誣賴我,你閨女那是自殺,跟我有甚麼關係!”
老張目眥欲裂,“我閨女好好的,要不是被你糟蹋,他能想不開?”
周耀祖一副無賴的嘴臉,“你說我糟蹋了你閨女,有證據嗎?”
老張滯了滯,他找了這麼長時間了,一點證據也沒有找到。
“哼。”周耀祖覺得他震懾住了老張,得瑟的說,“你們這些刁民,想把你閨女的死賴到我身上,訛我的錢,你找錯人了!”
“我沒有,我不想要錢,我只想要他給我閨女償命。”老張以為伸冤無望,枯瘦的手捂住雙眼,聲音沙啞,“閨女,是爸沒用,爸沒用啊,爸找不到證據,不能給你報仇,你沒了,爸怎麼跟你死去的媽交代,爸也不想活了啊...”
淚水從雙手的指縫之間留下來,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周圍的人心裡都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時候,好像說甚麼都是沒用的。
老張哭了幾聲,軟綿綿的倒在地上。
公安同志趕緊接住了他,問周圍的人,“有沒有這位老張同志的鄰居,先把他送到診所。”
“我,我們是他的鄰居。”一對夫妻走了出來,男人從公安同志手裡接過老張。
公安同志說,“你們先照顧一下,等他醒了告訴他,找證據是我們公安機關的事,請他相信我們。”
“好。”兩人重重點頭。
他們是多年的老鄰居了,也是看著老張閨女長大的,孩子沒了,他們也難過,希望這次公安同志能找到證據吧,不然老張是真的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