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港城半島酒店總統套房的主臥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道細細的光。
曹昂睜開眼。
左臂下壓著秦知遙的頭髮。
右手邊,姜晴蜷縮著身子,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又淺又輕。
兩個女人各佔一側,睡姿截然不同。
秦知遙即使熟睡也繃著身體,十分警覺。
姜晴卻毫無防備,一條腿搭在他腰上,酒紅色吊帶裙皺成一團,大片肩背裸露在被子外面。
曹昂沒有動。
他看了一眼床頭的時間,然後輕輕抽出左臂。
秦知遙立刻醒了。
她的眼睫顫了兩下,視線對上曹昂的目光。
下一秒,所有的記憶湧入大腦。
浴室。
鏡子。
姜晴推門進來。
然後……
秦知遙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紅。
那種紅蔓延的極快,順著鎖骨一直燒到耳尖。
“……你先別動。”
曹昂壓低聲音,示意她看另一邊。
秦知遙偏頭,正對上姜晴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以及橫跨在曹昂腰上的腿。
秦知遙的瞳孔驟縮。
她猛的坐起來,扯過被子裹住自己。
動作太大,驚醒了姜晴。
“嗯……”
姜晴迷迷糊糊的抬起頭。
眼神還沒聚焦,就看到了一個場景。
秦知遙裹著被子,坐在床的另一端,頭髮凌亂。
領口歪斜,露出佈滿紅痕的雪白肌膚。
姜晴愣了三秒。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
吊帶裙半掛在胸前,左邊肩帶已經徹底滑落。
兩個女人隔著曹昂,尷尬的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先穿衣服。”
秦知遙率先開口,聲音又啞又冷。
姜晴嘴角抽了一下。
“你自己先看看你穿的甚麼。”
秦知遙低頭。
身上那件被曹昂從浴室扯下來的針織衫,此刻只剩幾塊布料掛在手臂上。
基本等於沒穿。
“……”
秦知遙的臉紅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她猛的轉過身,背對兩人。
修長的脊背線條在晨光下白的刺眼。
蝴蝶骨的位置,有一個清晰的牙印。
姜晴看到了那個牙印。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手指觸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紅腫。
兩個女人,以另一種方式進行了無聲較量。
曹昂站起來,從衣櫃裡拿出兩件浴袍。
一件扔給秦知遙。
一件蓋在姜晴頭上。
“都先穿上。”
他的語氣很平淡。
甚至帶著點起床氣的慵懶。
姜晴扯下頭上的浴袍,眼神複雜。
“曹昂。”
“嗯?”
“昨晚的事……”
“昨晚甚麼事?”
曹昂扣著襯衫釦子,頭也不抬。
姜晴噎住了。
秦知遙裹著浴袍轉過身,嘴角繃的很緊。
“他的意思是,昨晚甚麼都沒發生。”
姜晴皮笑肉不笑。“你還挺懂他。”
秦知遙繫緊腰帶,恢復了幾分冷傲。“不用懂,他每次做完了都這個德行。”
“你——”
“夠了。”
曹昂走到兩人中間,左手搭上秦知遙的肩,右手捏了一下姜晴的後頸。
兩個女人同時一僵。
“出去洗漱,換衣服。”
“商晚星快醒了。”
這句話比任何命令都有效。
秦知遙和姜晴幾乎同時閉上了嘴。
一個裹著浴袍從左邊門出去。
一個提著吊帶裙從右邊門溜走。
曹昂獨自站在空蕩蕩的主臥裡,揉了揉太陽穴。
二十分鐘後。
餐廳。
商晚星穿著寬大的兔耳睡衣坐在主位旁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曹昂在廚房做早餐。
秦知遙換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坐在商晚星對面。
臉上帶著精心整理過的從容。
但眼角的紅還沒完全褪去。
姜晴最後出現。
她穿了一件立領白襯衫,紐扣繫到最上面那顆。
走路的時候,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
商晚星抬起頭看看秦知遙,又看看姜晴。
“知遙姐姐,你脖子上……”
秦知遙端杯子的手一頓。
“怎麼了?”
商晚星歪了歪腦袋。
“你昨天不是說是藥物過敏嗎?”
“怎麼今天又多了好幾個?”
餐廳瞬間安靜。
姜晴端咖啡的動作停在半空。
秦知遙的指尖泛白。
“……換了一種藥。”
秦知遙面不改色。
“過敏反應比較大。”
“哦。”
商晚星點點頭,又轉向姜晴。
“晴姐姐,你走路怎麼怪怪的?”
“是不是腿疼?”
“要不要讓知遙姐姐幫你看看?”
姜晴差點被咖啡嗆死。
秦知遙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不用了,她那種病我治不了。”
商晚星眨巴著眼睛。“甚麼病?”
“自找的。”
姜晴放下咖啡杯,笑容涼颼颼的。
“秦醫生,你確定要在這聊病情?”
“我怕聊起來,你的過敏症狀還得加重。”
兩道目光在空氣中交鋒。
商晚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她下意識摟住自己的小腹。
然後,她的表情突然變了。
“唔……”
商晚星臉色一白,彎下腰捂住肚子。
秦知遙的椅子直接翻倒。“晚星?”
姜晴也站了起來。
廚房裡傳來盤子落地的聲音。
曹昂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
“怎麼了?”
商晚星抬起頭,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長官……肚子裡的寶寶……”
“好像在踢我。”
秦知遙的臉色驟變。
她一把抓住商晚星的手腕切脈。
三秒後。
她猛的抬頭看向曹昂,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震驚。
“不對。”
“她才懷孕不到半年。”
“胎動不可能這麼早出現。”
……
曹昂把商晚星抱進了主臥。
秦知遙已經戴上了手套。
行動式超聲儀是姜晴昨晚連夜讓人送來的,此刻就放在床頭櫃上。
“躺下,別緊張。”
秦知遙將耦合劑擠在商晚星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動作很輕。
她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那股從清晨就開始湧動的燥熱,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消退。
【魅魔體質】的殘餘效應一陣一陣的往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