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咬重了“體力”兩個字。
這話一出。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索菲亞的臉色猛地一僵,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女人在暗諷她只是個只能“彙報資料的工具”!
“秦醫生真是好口才。”
索菲亞冷笑一聲,強行扯出一個嫵媚的笑容,轉向曹昂。
聲音瞬間變得極度甜膩。
“曹先生,啟航娛樂昨天的財報出來了。淨利潤比預期高了百分之二十。您要親自過目嗎?”
說著,她拿著一份檔案,站起身。
故意繞過半個餐桌,走到曹昂身邊。
彎下腰,將檔案遞過去的瞬間。
那深V的領口完全敞開。
大片白膩的風景,帶著一股濃郁的香水味,直逼曹昂的鼻端。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書房,為您——單獨做一份極其詳細的‘深度解析’。”
“單獨”兩個字,她拖得很長,尾音像帶著鉤子。
秦知遙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原本因為疲軟而沒有力氣的身體,陡然挺直。
她重重地將牛奶杯擱在桌面上。
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聲。
“索菲亞助理,餐桌上談論工作,你的規矩呢?”
秦知遙冷冷地盯著那條深溝,恨不得拿手術刀給她縫上。
“還是說,你連怎麼穿好衣服都需要人重新教?”
“你——!”
索菲亞轉過頭,毫不退讓地瞪了回去。
“能為先生創造價值的人,才有資格談規矩。秦醫生,除了在床上,你還能給先生甚麼?”
“砰!”
一直在一旁靜靜看戲的姜晴,終於忍不住,一刀切開了盤子裡的煎蛋。
刀鋒劃過瓷盤的聲音,讓人牙酸。
“大清早的,火氣都這麼大?”
姜晴眼波流轉,掃過兩人。
作為最早跟隨曹昂的女人,她自有一股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從容。
“實在慾求不滿,就去樓下跑兩圈。別在這裡倒胃口。”
眼看這三個氣場極強的女人就要把屋頂點燃。
曹昂終於動了。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咖啡杯。
沒有呵斥,沒有發火。
只是極其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叉子,插起一塊剛剛煎好的、還流著溏心的荷包蛋。
然後。
他微微偏頭,直接將那塊煎蛋,塞進了還彎著腰、正準備繼續反唇相譏的索菲亞嘴裡。
“唔——”
索菲亞毫無防備,被塞了滿嘴的雞蛋。
那溫熱的觸感,讓她的喉嚨本能地蠕動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呆滯地看著曹昂。
“資料做得不錯。”
曹昂抽出一張紙巾,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擦掉了索菲亞嘴角的蛋液。
“但知遙說得對,餐桌上,不談工作。”
“把衣服拉好。我不喜歡別人看到我女人的事業線。”
這句話。
輕描淡寫。
卻像是一把最精準的手術刀,瞬間瓦解了索菲亞所有的嫉妒與怨氣。
那句“我的女人”,讓索菲亞原本因為被塞蛋而感到的些許屈辱,瞬間化為了極度的狂喜。
她猛地站直身體,用力將領口往上拉了拉,眼底湧動著瘋狂的愛慕與順從。
“是……曹先生。”
另一邊,秦知遙聽到那句偏心到了極點的“知遙說得對”。
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心裡那股酸溜溜的醋意,被曹昂這一句不動聲色的偏袒,抹平得乾乾淨淨。
她低下頭,裝作喝牛奶,但耳根卻又一次不可爭氣地紅了。
曹昂拍了拍手,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掃了三個女人一眼,目光最終落在了門外的保鏢耿浩身上。
“去書房。把那個日本女人,給我帶過來。”
二樓,巨大的環形書房內。
曹昂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
身後,是幾乎直通天花板的書架,以及能夠俯瞰大半個東京的巨大落地窗。
陽光從背後照進來,將他的面容隱沒在一片陰影之中,只留下一個壓迫感十足的輪廓。
書房的門被推開。
藤原千鶴被兩名保鏢帶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套有些寬大的灰色居家服,那是屬於秦知遙助手統一發放的“制服”。
幾天前,她還是高高在上的藤原家族繼承人,是掌控著無數人命運的生物學天才。
而此刻,她的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但那雙眼睛裡,依然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不甘的倔強。
“曹先生。”
她沒有低頭,只是冷冷地稱呼了一聲。
“坐。”
曹昂指了指面前的沙發。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個來訪的推銷員。
藤原千鶴沒有坐,而是死死地盯著曹昂。
“你叫我來,是要處決我了嗎?”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卻強撐著氣勢。
“既然秦知遙已經成功提取了解藥,那我在你們眼裡,已經失去了最後的價值。”
“處決?”
曹昂輕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藤原小姐,你把自己的命看得太重了。殺你,弄髒我的地毯,耿浩會很頭疼的。”
這句毫無掩飾的蔑視,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藤原千鶴的臉上。
她的臉頰瞬間因為屈辱而漲得通紅。
“你到底想幹甚麼!”
她終於維持不住那份冰冷,情緒失控地吼了出來。
“你摧毀了我的研究!你把‘神明之力’貶低得一文不值!你讓我像個奴隸一樣給秦知遙洗試管!你如果不要我的命,為甚麼還不肯放我走!”
曹昂看著她因為激動而起伏的胸膛。
不得不承認,即便落魄至此,藤原千鶴骨子裡那股冷豔的傲氣,依然透著一種讓人想要將其狠狠打碎的誘惑。
不過,他現在對打碎她的驕傲沒興趣。
他要的,是徹底的收割。
“放你走?可以。”
曹昂隨手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扔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聲輕響。
“看完這個,如果你還想走,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藤原千鶴愣了一下。
她遲疑著走上前,拿起那份檔案。
只翻開了第一頁,她的瞳孔就驟然收縮。
那是一份關於“創世紀”基因計劃的核心財務與技術分析報告。
“你從哪裡搞到的這個……”
“別管我從哪搞到的。”
曹昂靠回椅背,冷冷地看著她。
“你們藤原家族,為了這個所謂的‘完美基因’計劃,每年往裡砸了幾十億美金。你們以為那是通往神之伊甸的鑰匙。”
“但事實呢?”
他冷笑出聲。
“這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龐氏騙局。”
“那份基因序列的基礎程式碼,根本就存在無法逾越的排異缺陷。就算再給你們一百年,你們也合成不出所謂的‘完美新人類’。”
“所謂的基因改造計劃,不過是上面那些更古老的資本,用來圈住你們這些下位財閥資金的噱頭。”
“你,你們整個家族,就是被割的韭菜。一群自以為掌握了真理的蠢貨。”
“這不可能!”
藤原千鶴猛地把檔案摔在桌子上。
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信仰崩塌,她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這是我們經過無數次推演的!這不可能有錯!”
“是嗎?”
曹昂開啟電腦,調出了一組資料,把螢幕轉過去,對著她。
“這是秦知遙用半個小時推演出的結果。”
“看看這組蛋白摺疊率。這就是你們追求了十年的東西。一堆只要進入人體,就會引發急性排異反應的廢料。”
藤原千鶴的目光死死盯在螢幕上。
作為最頂尖的生物學家,她一眼就能看出那組資料的真實性。
那一瞬間。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了椅子上。
眼中最後的一絲光芒,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