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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清晨的曙光(4K)

2026-04-18 作者:火星螞蚱

三天後,東京。

商晚星的各項體徵已經完全穩定了。

秦知遙和藤原千鶴聯手完成了後續四個療程的血清注射,毒素濃度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胎兒的B超影像正常得離譜——秦知遙反覆確認了三次,每一次的表情都更古怪一分。

“這孩子的生命力……不對勁。”

她盯著超聲螢幕上那團模糊的影像,眉頭擰成了疙瘩。

“才十天的胚胎,發育指標快趕上三週了。”

她推了推眼鏡,側頭看了曹昂一眼。

“你基因裡是不是藏了甚麼東西?”

曹昂臉上的表情閃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

“大概……比較優秀吧。”

秦知遙白了他一眼,沒接話。

但她心底有根弦被撥了一下。

天師府血清裡那種怪異的活性酶。那些打死都不該出現在人類身上的體檢資料。還有金三角盤絲洞裡,曹昂太陽穴彈開子彈的那一幕——到現在誰也解釋不了。

這些事,跟眼前這個發育異常的胎兒,有沒有關係?

她說不上來。

但直覺告訴她——有。

答案八成就在這個男人身體裡。

……

清晨八點。

東京居然出了太陽。

冬天的日光懶洋洋地鋪進總統套房客廳,空氣裡飄著味噌湯的鹹鮮和煎蛋的焦香。

曹昂站在開放式廚房裡,圍裙繫著,袖子擼到小臂,正顛著一口平底鍋。

鍋裡的溏心蛋滋滋響。

他手腕一抖,蛋餅在半空翻了個身,穩穩落回去。

“噢——!!”

蕭青魚整個人趴在吧檯上,眼睛亮得快冒光,啪啪鼓掌。

“曹昂曹昂!再翻一個!”

“我這是做飯,不是耍雜技。”

“再翻一個嘛——”

“不翻。”

“那我來!”

“你給我滾遠點——上次泡麵都能煮糊的人,離灶臺三米以外。”

“那次是微波爐有問題!”

曹昂懶得搭理她,把蛋滑進盤子裡。

吧檯上已經擺了六份早餐,每份都不一樣。

商晚星那份最清淡——白粥,蒸蛋羹,幾片被刻成花的水果。

秦知遙的是手磨美式配全麥三明治。

姜晴面前擺著一碗紅燒牛肉麵。濃油赤醬,牛肉片鋪了厚厚一層。

不是紅燒肉。

但意思到了。

“你咋知道我吃辣?”

姜晴挑了一筷子面進嘴,辣得齜了下牙,緊跟著又挑了一筷子。

“你忍太久了,該辣一下。”曹昂頭也沒抬。

姜晴嚼麵條的動作頓了頓。

低下頭。

嘴角彎了彎。

“……湊合吧。”

“承蒙誇獎。”

索菲亞坐在最遠的位置,面前是法式歐姆蛋和煙燻三文魚。她吃得極優雅,刀叉幾乎不發出聲響。

但目光一直在往廚房那邊飄。

看一下,收回來。再看一下,又收回來。

“看夠沒?”

謝瑤不知道啥時候挪到了她旁邊,嘴裡叼著根玉子燒。

索菲亞手裡的刀叉停了一拍。

“我在記錄先生的飲食偏好,後續好安排——”

“拉倒吧。”謝瑤翻了個大白眼,咬了口玉子燒嚼著,“你那眼神寫滿了——我也想讓他給我做一頓。”

“……閉嘴。”

索菲亞的耳垂紅了。

謝瑤嗤笑一聲,不理她了,自顧自夾著味噌湯裡的豆腐,吃得挺美。

“不過說真的——”

謝瑤壓低聲音,湊過去。

“你注意到沒?六份早餐,每一份都不同。口味、身體狀況,全對得上。”

“這腦子這心細……”

她筷子往嘴裡一橫,歪著頭笑了。

“要不是我親眼見過他殺人——我真以為他是個好男人。”

索菲亞沒吭聲。

低頭看著盤子裡那份切得規規矩矩、火候精準到變態的歐姆蛋。

看了挺久。

……

主臥。

曹昂端著托盤推門進來。

商晚星被姜晴扶著半靠在床頭,一條厚毯子裹得嚴嚴實實,就露出巴掌大一張臉。

看見他進來,那雙眼睛唰的就亮了。

“長官——”

“別動。”

他把托盤擱在床邊摺疊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舀了一勺粥,湊到嘴邊吹了吹。

“張嘴。”

商晚星乖乖張嘴。

那雙眼睛從頭到尾就沒挪開過他的臉。

吃了兩口粥,一塊蒸蛋,突然不吃了。

“咋了?不好吃?”

“好吃……”

她吞下嘴裡的東西,聲音小小的。

“但是……長官也要吃。”

“等你吃完我再吃。”

“不行。”

她搖頭,挺固執的。

然後從盤子裡拿起一塊蘋果——被刻成了星星的形狀,也不知道曹昂花了多長時間雕的——那隻還插著留置針的手顫顫巍巍舉到他嘴邊。

“長官——啊——”

嘴巴張得誇張,配上那雙大眼睛和一臉認真。

曹昂看著那塊歪歪扭扭的星星蘋果,看著那隻打著針的手。

整個人都暖了。

……

九點半。

曹昂摘圍裙的時候,姜晴已經“換好衣服”了。

——說是換好,其實壓根沒換。

還是昨晚那件他的黑襯衫。下襬剛過大腿上面一截,袖口隨便挽了兩道,露出一小段白到發光的小臂。腳上趿著酒店的白拖鞋。頭髮鬆鬆垮垮紮了個馬尾,幾縷碎髮搭在耳邊。

素面朝天。

口紅都沒有。

但就這樣——她歪著頭站在玄關全身鏡前,端詳自己側臉的時候——

曹昂從廚房出來,腳步頓了一下。

“你就這麼出去?”

姜晴從鏡子裡瞥他一眼。

“怎麼了。”

“裡面……穿了嗎?”

姜晴動作停了一秒。

低頭瞅了自己一眼——襯衫第二顆釦子沒扣,領口微微岔開,隱約一道鎖骨的弧線。

她面不改色把那顆釦子繫上了。

“管夠寬啊。”

“不是管寬,是——”

“是甚麼?”

曹昂看著她。

素到不能再素的一張臉。眼尾有點發紅,下頜線因為這幾天的焦慮顯得更利。整個人又脆又倔,像一朵快謝了的白薔薇,偏偏叫清晨的露水又泡回來幾分精神。

“……沒事。走吧。”他移開目光。

“不是說帶我吃早飯?”

“嗯,樓下有個法餐廳——”

“不去樓下。”

曹昂挑眉。

姜晴拉開門就往外走,光著兩條腿,拖鞋啪嗒啪嗒的。

“你昨晚答應的,是你親手做的紅燒肉。”

“我說的是早飯。”

“那就早飯吃紅燒肉。”

“……你當真?”

她回頭。

走廊的燈光從背後打過來。襯衫布料不厚,逆光底下那個輪廓——

曹昂的視線往下滑了零點幾秒,硬生生拽回來。

“當真。”她說。

語氣淡淡的。

但那雙眼睛裡頭——有一層很薄的東西。

不是難過。

是昨晚他隨口答應的一句話,她記了整整一夜。

“……行。”曹昂認了。“得上二十三樓,那兒有個行政酒廊,廚房我提前讓人備了鍋——”

“走。”

她轉身就走。

拖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啪嗒、啪嗒、啪嗒。

曹昂跟在後面。

視線不爭氣地落到那兩條腿上——白得跟牛奶似的,筆直,襯衫下襬隨著步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晃,時不時露出一截——

他把眼睛挪開。

深吸了口氣。

“曹昂。”

“嗯。”

“你剛看啥?”

“看路。”

“路在前面。”

“我在看前面的路。”

姜晴沒回頭。

但步子明顯放慢了半拍。

故意的。

兩人走到電梯口。

曹昂按下按鈕。

麗思卡爾頓的私人電梯不大,三面都是銀色鏡壁,兩個人的影子被反射出好幾個。

門一合上,空氣突然就稠了。

電梯開始往下走。

四十二。

四十一。

四十。

姜晴站在他右邊半步遠的地方,眼睛直直盯著樓層數字。但右手從袖口伸出來,指節微蜷,無意識揪著襯衫下襬。

那個動作把布料往上拽了一點。

大腿外側多露出來一小片——

在電梯頂上那盞冷白燈底下,白得不太真實。

三十五。

三十四。

三十三——

叮。

電梯猛地頓了一下。

燈閃了兩閃。

滅了。

黑暗一瞬間把所有東西都吞了進去。

“操——”

姜晴本能往後退,腳後跟磕上電梯壁。

曹昂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一把扣住她的腰。

“別動。”

聲音離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那口熱氣,順著頭頂往下淌。

應急燈嗡地亮了,昏黃的,跟深夜臥室裡只開一盞床頭燈差不多。

姜晴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他胸口上。

他的手卡在她腰側。那件大襯衫被剛才的驚嚇和後退搞得皺成一團,下襬揪到了胯骨附近。

他的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按在她腰窩上。

燙的。

“停電了?”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啞。

“應該是故障。”他的聲音也低了。

手沒松。

“……你可以放手了。”

“站穩了?”

“我又不是小孩——”

她想往後退。但後面就是電梯壁。

他的手臂等於把她圈在中間了。

前面是胸膛。後面是冰涼的金屬。左邊右邊——全是鏡子,裡面無數個他俯視著她、她仰視著他的倒影。

隔了不到五厘米。

“曹昂。”

“嗯。”

“你的手。”

“怎麼。”

“往下了。”

他的指腹——不知道甚麼時候——從腰窩滑到了腰側。

那個位置沒有襯衫擋著了。

指尖碰到的是面板。

溫涼的。很細。

“……不好意思。”

他手指微微收了收。

但沒完全拿開。

停在那條分界線上——布料和面板的交界處。

不進不退。

姜晴的呼吸岔了一拍。

腰側那一小塊被他指尖碰著的地方在發燙,像被烙了個印子。

“姜晴。”

“……幹嘛。”

“你在抖。”

“沒有。”

“你腰在抖。”

“那是因為冷。”

昏黃的應急燈底下。

他低了下頭。

看見她耳尖——紅透了。紅到那層面板底下的毛細血管都看得清楚,一跳一跳的。

他嘴角彎了一下。

“冷啊——”

聲音又壓低了一點。低到像只說給她一個人聽的。

“要不要我——”

叮——

燈啪的全亮了。

白花花的光刺進來。

姜晴一把推開他,退了兩步,手死死按住襯衫下襬。

臉上的紅色從耳尖一路燒到脖子。

那截脖頸在白燈底下,紅的白的攪在一起。

像雪裡開的紅梅。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二十三樓。

門外站著一個人。

秦知遙。

白大褂。

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美式。

她的目光從姜晴身上掃過去。

掃過那件皺巴巴的、一看就是男人的黑襯衫。

掃過光著的兩條腿。

掃過她按在襯衫下襬上、指節發白的手。

然後——移到曹昂臉上。

曹昂嘴唇上還掛著剛才那個沒說完的弧度。

秦知遙的瞳孔縮了一下。

咖啡杯裡的液麵輕輕晃了晃。

“……你們。”

她的聲音很平。

平到沒有任何溫度。

“在幹甚麼?”

走廊裡安靜了三秒。

這三秒——比曹昂經歷過的任何一場商戰都要漫長。

“電梯故障。”他說。

他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波瀾。

秦知遙的視線沒動。

還停在姜晴身上。

停在姜晴大腿外側的肌膚上,燈光把那裡照得很亮。

“電梯故障。”秦知遙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咬字很清楚。

每一個音節都咬得很重。

“所以你穿成這樣——坐電梯?”

這句話是問姜晴的。

姜晴靠在電梯壁上,一手還按著襯衫下襬。

她的臉上殘留著那層還沒完全褪去的紅色。

從耳尖到脖頸。

在秦知遙的注視下——那層紅色不僅沒有消退,反而燒得更濃了。

但她沒有慌。

姜晴處境越是被動,脊背反而挺得越直。

“我穿甚麼,需要向你報備?”

秦知遙的睫毛顫了一下。

“不需要。”她說。

聲音依然十分冷靜。

“但這件襯衫——是曹昂的。”

這是一句陳述。

姜晴沒有否認。

她甚至不自覺的把襯衫的領口攏了攏。

這個動作——在秦知遙眼裡——表現出一種歸屬感。

空氣裡的氣氛變得十分緊張。

曹昂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他站在兩個女人中間。

一左一右。

左邊是姜晴。她穿著曹昂的襯衫,赤著雙腿,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右邊是秦知遙。白大褂領口繫到頂端,髮絲一絲不苟,眼底透著寒意。

“知遙。”

“嗯。”

“你怎麼在這一層?”

“我來拿行政酒廊留給實驗室的冰塊。”

她舉了舉手裡的咖啡杯。

“順便熱一下咖啡。”

“冷了就倒掉,我給你重新泡。”

“不用。”

秦知遙收回目光。

轉身就走。

白大褂的下襬在轉身的瞬間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但她走了三步——停了。

沒有回頭。

“曹昂。”

“嗯。”

“商晚星九點半要打第二針血清。”

“我知道——”

“我已經打過了。”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你不在的時候,我都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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