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個港城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
半山別墅的臨時實驗室內,燈火通明。
秦知遙穿著一身白色的無菌防護服,正全神貫注地操作著一臺高精度的質譜分析儀。
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但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眼中,只有儀器螢幕上,那些不斷跳動著的,複雜的光譜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在經過了長達三個小時的,緊張分析之後,螢幕上,最終的分析結果,終於生成了。
秦知遙看著那份報告,那雙一向冷靜沉著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她摘下口罩和手套,快步走出了實驗室。
客廳裡,曹昂依舊站在窗前,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姜晴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眼神空洞地,看著躺在另一張沙發上的商晚星,一動不動。
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曹昂!”
秦知遙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曹昂猛地回過神,轉過身,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怎麼樣?有結果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嗯。”秦知遙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分析報告遞給了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猜的沒錯,毒源,確實在那件風衣上。”
“那是一種複合型毒藥,由兩種,本身都無毒無害的物質組成。”
“第一種,就是風衣上的那種粉末。它是一種從南美洲某種毒藤裡提取出來的生物鹼,無色無味,可以透過面板接觸,滲透進人體。”
“第二種,就是那個園丁放置的香薰。那也不是普通的香薰,而是一種經過特殊基因改造的,梔子花花粉。”
“這兩種物質,單獨存在的時候,對人體沒有任何傷害。但是,一旦它們在人體內相遇,就會發生一種極其可怕的,鏈式化學反應。”
“它們會結合,生成一種,全新的,具有極強神經毒性的,大分子化合物。”
秦知遙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而最歹毒的是……”
“這種新生成的毒素,對普通人,尤其是成年男性,影響並不大,最多隻會引起一些輕微的,類似於感冒的症狀。”
“但是……”
“它對孕婦體內的,雌性激素和孕激素,有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靶向攻擊性!”
“它會優先攻擊胎盤,破壞胎兒的神經系統發育,然後,再反過來,侵蝕母體的,生殖系統和內分泌系統!”
“簡單來說,這是一種,專門為了,殺死孕婦和胎兒而,被設計出來的,惡魔之藥!”
“下毒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姜晴去的。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就只有晚星,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因為他知道,姜晴沒有懷孕,就算她接觸了風衣,聞到了花粉,也不會有任何事。而晚星,只要靠近那個花園,就一定會,在不知不覺中,同時接觸到這兩種物質!”
“這是一個,計算得,無比精準的,惡毒陷阱!”
秦知遙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紮在曹昂和姜晴的心上。
姜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終於明白了。
那個包裹,為甚麼是寄給她的。
那件風衣,為甚麼會出現在她的衣帽間裡。
這一切,都是為了,利用她,來當那個,遞刀子的人!
對方算準了,她和晚星情同姐妹,她收到了新衣服,一定會拿給晚星看,甚至會讓晚星試穿。
而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是她,親手,把晚星,推進了這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啊——!”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悔恨和痛苦,瞬間將她吞噬。
她抱著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絕望的尖叫。
“是我……是我害了晚星……是我害了她……”
她像瘋了一樣,用力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狠狠地用頭,撞著沙發。
“不怪你。”
曹昂一把抓住了她,將她緊緊地,禁錮在自己的懷裡。
他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該死的人,是他們。”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城市。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地獄之火。
李家!
他一定要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烈的,代價!
“知遙,有辦法,配出解藥嗎?”曹昂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冷靜,一種,可怕的冷靜。
秦知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理論上,可以。”
“我已經分析出了毒素的完整分子式。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和材料,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研製出,能夠中和它的,抗體血清。”
“但是……”
她看著曹昂,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需要,一樣,最關鍵的,藥引。”
“甚麼?”
“那種,經過基因改造的,梔子花。”
“只有用它,作為母體,才能培養出,我們需要的,活性抗體。”
“沒有它,我之前說的一切,都只是,紙上談兵。”
曹昂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那種特製的梔子花,是對方專門用來下毒的工具,怎麼可能,會輕易地,讓他們找到?
這幾乎,就是一條,死路。
“叮鈴鈴——!”
就在這時,曹昂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來自國外的,加密號碼。
曹昂的眼神一凝,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而又刺耳的聲音。
“曹先生,別來無恙啊。”
“你的人,現在,應該已經查到李承軒的頭上了吧?”
“呵呵……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因為,他現在,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