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琴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清冷中帶著一絲疏離。
“你好,青魚妹妹。不用麻煩了,我們直接回去吧,別讓大家等久了。”
她的聲音,清越動聽,不急不緩,自帶著一股讓人無法親近的氣場。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蕭青魚感覺自己準備好的一肚子“熱情話”,瞬間就卡殼了。
這個女人……好像不太好對付啊。
她心裡嘀咕著,但臉上依舊掛著熱情的笑容,挽著夏琴,走進了電梯。
一路上,蕭青魚都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從天氣聊到八卦,從音樂聊到美食,試圖用噪音攻擊,來打破夏琴那份從容。
但夏琴,始終只是微笑著,偶爾“嗯”一聲,或者說一句“是嗎”,多一個字都沒有。
那感覺,就像一個高貴的女王,在應付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等到了江城公館,蕭青魚已經說得口乾舌燥,卻連對方的一絲真實情緒都沒試探出來,心裡別提多憋悶了。
“琴琴姐,到家了!”
蕭青魚咬著牙,擠出最後一絲熱情,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客廳裡,劉瑩已經恭候多時。
她看到兩人進來,立刻堆起一臉職業化的笑容,迎了上來。
“夏小姐,您好,我是老闆的秘書,劉瑩。歡迎您回家。”
她說著,對著夏琴,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這過分恭敬的態度,這“您”和“夏小姐”的稱呼,處處都透著一股“我跟你不熟,我只是在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這是聯盟的第二步計劃:用身份和規矩,來孤立她。
夏琴看了一眼這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精明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後不遠處,那個正優雅喝茶的蘇清月,和溫柔微笑的王靜。
她瞬間就明白了這裡的“權力架構”。
她沒有理會劉瑩那過分的謙卑,而是徑直走到了蘇清月和王靜的面前,微微頷首。
“蘇小姐,王小姐,你們好,我是夏琴。以後要在這裡打擾大家了,請多關照。”
她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有對主人的尊重,又保持著自己的身份和體面。
蘇清月和王靜都對她報以善意的微笑。
“歡迎你,夏小姐。”
這一幕,讓旁邊的蕭青魚和劉瑩,看得牙癢癢。
這個狐狸精,太會裝了!
直接無視了她們兩個“小兵”,去跟“高層”打交道!
“夏小姐,您的房間在三樓,我帶您上去吧。”劉瑩咬了咬牙,再次開口,試圖把節奏拉回到自己的計劃中。
“有勞了。”夏琴淡淡地應了一聲。
劉瑩在前面帶路,心裡已經開始想象著,夏琴看到那間“東北大花布”風格的房間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她特意選了最偏僻,採光最差,面積最小的一間房。
床單被罩,是她特意從網上淘來的,那種紅配綠,俗到極致的款式。
她就不信,一個大明星,能忍受得了這種審美!
劉瑩帶著一絲惡意的期待,推開了那扇門。
“夏小姐,到了,這就是您的房間。”
然後,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
但是,裡面的一切,都變了。
那面原本因為採光不好而顯得陰暗的牆,被掛上了一副巨大的,色彩明亮的抽象派油畫,瞬間點亮了整個空間。
地上,鋪著一張柔軟的米白色長毛地毯。
窗邊,擺上了一張小巧的貴妃榻,上面還放著一本翻開的樂譜。
而那張床上……
那套她精挑細選的“東北大花布”四件套,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質感高階的,純白色的貢緞床品,看起來柔軟又舒適。
整個房間,被佈置得簡約,雅緻,充滿了藝術氣息。
這……這是怎麼回事?
劉瑩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嗯,很不錯。”夏琴走進房間,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很喜歡這個風格。謝謝你,劉秘書,費心了。”
她那聲“謝謝”,聽在劉瑩耳朵裡,卻充滿了諷刺。
就在這時,王靜的聲音,從門口悠悠地傳來。
“喜歡就好。這些都是我和清月早上臨時幫你佈置的。想著你剛來,住得舒服最重要。那套東北大花布,我覺得不太適合你的氣質,就讓阿姨收起來了。”
王靜笑得溫柔,但劉瑩卻覺得那笑容,像刀子一樣。
軍師和貴妃……下場了!
她們,竟然幫著外人,來對付自己人!
劉瑩感覺自己,遭到了來自盟友的背刺,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蕭青魚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她們的“完美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宣告破產了?
夏琴看著劉瑩和蕭青魚那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勝利的微笑。
小丫頭,想跟我鬥?
你們還嫩了點。
她放下行李,環視了一圈這個即將成為自己新“家”的房間,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她轉身,看向眾人,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
“為了感謝大家的歡迎,也為了慶祝我搬進新家。今晚的晚餐,由我來為大家準備吧。”
夏琴的提議,讓客廳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讓她做飯?
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明星?
她會嗎?
蕭青魚和劉瑩對視一眼,立刻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新的“戰機”。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我們正愁沒地方收拾你呢,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好呀好呀!”蕭青魚第一個鼓掌叫好,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虛偽,“琴琴姐你真是太賢惠了!我們今天可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