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對方的戰術意圖為引君入甕,戰術目標為公開羞辱。”耿浩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不存在的眼鏡。
“該計劃漏洞百出,執行人員素質低下,成功率為零。”
“老闆和姜顧問已進入預警範圍,距離誘餌三十米。”
“根據預案,我們將在對方實施犯罪行為前的零點五秒介入。”耿浩的聲音非常嚴謹:
“這個時間點,可以確保對方的犯罪事實成立,為我們後續索取精神損失賠償,提供最有利的法律支援。”
商晚星沒有回應,只是調整了一下鏡頭的焦距,將十字準星,牢牢地套在了刀疤雄那張猙獰的臉上。
對她來說,過程不重要。
她只在乎一件事。
誰敢讓老闆跪下,她就讓誰全家以後都只能站著。
此時,正牽著姜晴逛街的曹昂,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他那【危機預警】的被動技能,開始在他腦海裡發出微弱的蜂鳴。
有麻煩。
而且,就在附近。
他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熱鬧的攤位,最終落在了不遠處一個正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年輕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著暴露,妝容豔俗,正對著周圍的人哭訴自己的手袋被搶了,還指著旁邊一條黑漆漆的巷子。
啊這……
演技……太差了。
曹昂心裡差點笑出聲。
這都甚麼年代了,還用這麼老土的仙人跳套路?
他幾乎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除了那位輸不起的李大少,估計也沒誰會在港城這麼費心地對付自己。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姜晴。
她正低頭,小心翼翼地舔著手裡的兔子糖畫,眉眼彎彎。
曹昂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冷。
他很不喜歡有人打擾他的約會。
他停下腳步,轉頭對姜晴溫和地笑了笑:“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買瓶水。”
“不許亂跑,聽到沒?”
姜晴乖巧地點點頭:“嗯。”
曹昂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轉身,朝著那條漆黑的巷子走了過去。
巷子口的“演員”阿麗,看到曹昂真的上鉤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她連忙加大音量,哭得更悽慘了:“我的包啊……我下個月的房租都在裡面啊……”
曹昂走到她面前,語氣平淡地問:“你的包,被搶到哪條巷子裡了?”
“是啊是啊!帥哥,你能不能幫幫我?”
阿麗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邊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他。
“好啊。”
曹昂的回答,乾脆得讓她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曹昂已經邁步走進了那片黑暗。
成了!
阿麗心中狂喜,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得意地朝巷子深處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轉身就想溜進人群。
可她剛一轉身,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美女,戲演完了,不領個盒飯再走?”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格子襯衫,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後,笑眯眯地看著她。
來人正是耿浩。
阿麗心裡一驚:“你……你誰啊?”
“你好,我是一位路過的熱心觀眾。”
耿浩的笑容人畜無害,“同時,也是一位阿sir。”
“鑑於你涉嫌參與一宗有預謀的尋釁滋事案件,我建議你現在保持沉默。”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開口,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我們向你索賠的呈堂證供。”
阿麗:“???”
這人是不是有病?
她還沒來得及發作,就感覺脖子後面一涼,一截冰冷的金屬,抵在了她的大動脈上。
商晚星鬼魅般地出現在她身後,聲音比她手裡的槍口還冷。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永遠不開口。”
……
巷子很深,也很黑。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下水道和隔夜飯菜混合發酵的酸臭味。
曹昂剛走進來沒幾步,身後“哐當”一聲巨響,一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拉上,落了鎖。
唯一的退路,被切斷了。
黑暗中,七八條壯碩的人影,從垃圾桶後、牆角邊,幽靈般地冒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刀疤雄。
他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在另一隻手的手心上“啪、啪”地拍著,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小子,膽子不小嘛,還真敢進來。”
曹昂環視了一圈,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像個來參觀景點的遊客。
“嗯,環境不錯,燈光昏暗,氣氛也到位。”
“就是這個味道……有點影響客戶體驗。”
“建議你們下次動手前,先噴點空氣清新劑。”
刀疤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情在這裡說風涼話?
“你他媽知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
一個黃毛馬仔忍不住了,揮舞著手裡的鋼管,惡狠狠地吼道。
曹昂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知道啊。”他頓了頓,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不就是李澤凱那個幼稚園沒畢業的傻兒子,花錢僱你們來找我麻煩嘛。”
“但是,我真的覺得你們很不專業。”
“你說甚麼?”刀疤雄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說,你們不專業。”曹昂開始逐條點評。
“首先你們選在這雖然隱蔽,但離夜市太近,警車五分鐘之內就能趕到,不利於從容撤退。”
“還有我都不想說你們了,現在都甚麼年代了,還用棒球棍和鋼管?一點技術含量都沒,電擊槍、催淚瓦斯,哪怕是板磚呢,都比這玩意兒好用。”
“最後。”曹昂看著刀疤雄,一臉誠。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是一個遵紀守法、樂於助人、並且購買了頂格人身意外險的優秀企業家嗎?”
“你們這樣對我,我的親友團可是會獲得鉅額理賠金的。”
巷子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刀疤雄和他的一眾馬仔,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曹昂。
他們混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肉票”。
非但不求饒,不害怕,居然還反過來給講解上了?
“雄……雄哥,”黃毛馬仔有點結巴了,“這傢伙……是不是被嚇傻了?”
刀疤雄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少他媽廢話!”他惱羞成怒,將手裡的棒球棍指向曹昂,咆哮道:
“老子不管你是誰,買了多少保險!今天就是港城首富老李來了,也得給老子跪下!”
“跪下?”曹昂挑了挑眉,“這個動作難度有點高啊。”
“要不,我給你們表演一個劈叉?”
“我劈你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