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浩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
“報告老闆，剛才門口那盆蘭花，市場價大概三千港幣，我們腳下的地毯的價格……”
“停！”曹昂趕緊叫停：
“我是問你，有沒有看到甚麼有趣的人。”
耿浩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在人群中精準地掃了一圈。
最後，他定格在不遠處一個被眾人簇擁，明顯處於社交網路中心點的年輕人身上。
“報告老闆，發現主要目標人物，李澤凱，未見異常。”
“他身邊圍繞了七個人，根據社交距離和微表情分析，其中四人為有求於他的商業夥伴，兩人為下屬，還有一名女性……”
“關係不明，但李澤凱對其表現出明顯的佔有慾和關注。”
曹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李澤凱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的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
他臉上掛著那種富家子弟特有帶著幾分傲慢的矜持笑容。
他正端著酒杯，與身邊的人談笑風生。
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個曹昂意想不到的人。
他的前妻姐，王萱。
她今天穿了一襲黑色的露背長裙，長髮挽起，露出優美的天鵝頸。
她臉上化著精緻的妝，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倦意和疏離。
她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被擺在櫥窗裡，精美卻毫無靈魂的瓷娃娃。
.周圍的喧囂似乎都與她無關。
似乎是察覺到了曹昂的目光，王萱下意識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秒。
王萱的瞳孔猛地一縮，端著酒杯的手指瞬間收緊。
曹昂？！
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身邊那個女人……是姜晴？！
無數個問號在王萱的腦海裡炸開。
自從上次她哥王俊傑在江城和曹昂不歡而散，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這個讓她顏面盡失的男人有任何交集。
可他現在不僅出現在了港城，出現在了蘇富比的拍賣會，身邊還帶著李澤凱的“死對頭”姜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昂倒是顯得很坦然，甚至還隔空對她舉了舉杯，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這個笑容，落在李澤凱眼裡，就變成了挑釁的味道。
李澤凱順著王萱的目光看過來。
當他看到曹昂，尤其是看到曹昂身邊的姜晴時，先是一愣。
隨即，眼中浮現出濃厚的興趣和一絲殘忍的戲謔。
就像貓看到了那隻本以為已經被玩死，卻又奇蹟般出現在眼前，並且被打理得乾乾淨淨的老鼠。
周圍的賓客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暗流湧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交談聲都小了許多。
李澤凱端著酒杯，撇下身邊眾人。
他徑直朝曹昂他們走了過來。
王萱猶豫了一下，也只能跟了上去。
“姜晴，好久不見。”李澤凱停在幾人面前，目光落在姜晴身上：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看來，最近過得不錯？”
他上下打量著姜晴，眼神裡的評估意味十足：“這身衣服不錯，香奈兒當季新款。”
“看來，你找到了一個不錯的……金主？”
他的目光轉向曹昂，帶著一種上位者對闖入者的審視。
姜晴身體緊繃，墨鏡下的手指蜷縮起來。
李澤凱居高臨下的眼神，讓她感覺曾經那股熟悉的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
曹昂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姜晴擋在身後，笑著伸出手：
“李公子，久仰大名，自我介紹一下，曹昂，‘火箭7號’速運公司的老闆。”
“這位呢，不是我的義女，是鄙人重金聘請的首席藝術顧問，姜晴小姐。”
“火箭7號？”李澤凱挑了挑眉，並沒有和曹昂握手，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噢，送快遞的？”
那語氣裡的輕蔑，不加掩飾，引得他身後那幾個跟班都發出了低低的竊笑。
“是啊，小本生意，跟李公子這種動輒幾百億的大資本沒法比。”
曹昂收回手，也不覺得尷尬，笑嘻嘻地說道，“我們公司主要負責解決一些‘急件’。”
“比如，幫人把尊嚴從垃圾堆裡撿回來，或者，幫人把失去的東西加倍討回來，業務範圍很廣的。”
李澤凱的眼神冷了幾分。
“曹老闆倒是很會開玩笑。”他看了一眼曹昂身後的姜晴，“不過，有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
“垃圾被撿回來，也還是垃圾，改變不了本質。”
這話，無疑是說給姜晴聽的。
姜晴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那可不一定。”曹昂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底卻沒了笑意，“在我看來，是金子還是垃圾，不取決於它掉在哪，而取決於撿它的人是誰。”
“有的人，眼光不行，把鑽石當玻璃珠扔了還沾沾自喜。而有的人呢就喜歡從沙子裡淘金，享受這種變廢為寶的樂趣。”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姜晴，忽然從曹昂身後側出半步。
她扶了扶墨鏡：“李公子，我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吧。”
這一句反擊，瞬間讓李澤凱的臉色一僵。
曹昂湊近李澤凱，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順便提醒李公子一句，我這人有個毛病，護短。”
“我的人，我自己怎麼罵都行，但別人要是敢讓她不痛快……我這人，下手沒輕沒重……”
一旁的王萱，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曹昂維護姜晴的樣子，胸口悶得發疼。
她想起多年前，曹昂也曾為了她在路邊和人吵架，那時候，她只覺得他幼稚、衝動，是個只會惹事的窮小子……
李澤凱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曹老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啊。”曹昂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李氏集團的太子爺，港城未來的商業巨擘。”
“老耿，把我查的資料背一遍，讓李公子聽聽我們對他有多尊敬。”
耿浩立刻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開始背誦：“李澤凱，男，28歲，畢業於常春藤大學，現任李氏風投基金總裁，名下有三家上市公司……個人資產預估……其父李宏盛有兩位情人，其母……”
“夠了！”李澤凱的臉色終於鐵青。
“很好。”他冷冷地看著曹昂，“希望你等會兒，還能這麼牙尖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