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姜晴剛剛換下的舊衣服，像看到甚麼髒東西一樣嫌惡地皺了皺眉：
“嘖嘖，真是落魄了，不過底子還在。”
“怎麼，找到新的金主了？這麼快就給你投資了？”
話語裡的惡意，又冷又扎人。
姜晴的臉色白了白，攥緊了手心。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羞辱，但當著曹昂他們的面，那股熟悉的屈辱感還是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剛想開口說些甚麼，曹昂卻先一步動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擋在了姜晴面前，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這笑容跟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似的。
“這位小姐是？”他歪了歪頭，目光在林佩佩那張玻尿酸填充過度的臉上停留了零點一秒，“哦，想起來了，上次在李澤凱那個私人派對上見過。”
“你當時……是負責端盤子的服務生吧？”
林佩佩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你……你說甚麼？！”
“記錯了？”曹昂恍然大悟地一拍額頭，“那就是負責倒酒的。”
“不好意思啊，你們這種長相沒甚麼辨識度，我臉盲。”
“你！”林佩佩氣得臉都變形了，“你個從鄉下來的鄉巴佬算甚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曹昂的笑容斂去，眼神冷了下來，“我只知道，你再用這種口氣跟我的人說話，我不保證你的臉明天還能不能繼續打玻尿酸。”
他側過頭，對身後的商晚星吩咐道：“晚星，這位小姐好像對我們的消費能力有疑問。”
“你去，把這家店今天所有能做的專案都給她們三個一人來一套，記我賬上。”
商晚星點點頭，掏出手機，似乎在查詢甚麼。
林佩佩愣住了，隨即嗤笑一聲：“裝甚麼大款？你知道這裡消費多高嗎？我們三個……”
“不用了，長官。”商晚星打斷了她的話，抬頭對曹昂彙報，“根據我剛剛的調查，這家店的最大股東是李澤凱他二叔。”
“我們在這裡的任何消費，最終都會有3.7%的利潤流進李家的口袋。”
她頓了頓，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補充道：“我覺得這錢，不如直接拿去餵狗。”
“狗吃了還會搖搖尾巴，他們不會。”
整個沙龍，一片死寂。
Tony老師和店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堪比商戰大片的場面，大氣都不敢出。
林佩佩三人一愣。
她們貌似碰上硬茬子了？！
對方還手段高明，讓她們一時語塞。
先是用錢砸你，讓你覺得佔了便宜，然後又告訴你，你的存在，連讓我花錢的資格都沒有。
姜晴站在曹昂身後，那顆因為羞辱而冰冷的心，一點點地回暖。
她忽然覺得，以前那些所謂的朋友，所謂的圈子。
在曹昂這三個活寶面前，不值一提。
她深吸一口氣，從曹昂身後走了出來。
她沒有去看林佩佩，而是徑直走到前臺，聲音清冷而平靜：“買單。”
然後，她從曹昂手上拿過那張黑卡，遞給已經完全呆住的前臺小姐。
在輸入密碼的時候，她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了林佩佩的臉上。
姜晴眼神裡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屈辱，只有一片淡然。
“林佩佩，有句話你說對了。”
“我的確是找到了‘金主’。”
她看著曹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不過，他不是金主，是我老闆。”
“順便通知你一聲，我，姜晴，回來了。”
說完，她瀟灑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將卡收回，轉身對曹昂說：
“老闆，我們可以走了。”
曹昂吹了聲口哨，跟了上去。
商晚星和耿浩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四人揚長而去，只留下林佩佩三人在愣在原地。
……
走出沙龍，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
姜晴抬頭，看著港城湛藍的天空，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彷彿帶走了積壓多年的所有晦暗。
曹昂遞過來一副墨鏡：
“戴上。從現在開始，你的眼睛裡，只能看得到光。”
姜晴接過墨鏡戴上。
鏡片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那裡面一閃而過的水光。
……
蘇富比港城秋季拍賣會的現場，被佈置得像一場流動的盛宴。
水晶吊燈將光線切割成無數璀璨的碎片，灑在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金錢混合發酵的獨特氣息。
侍者端著盛滿香檳的托盤，悄無聲息地穿梭在人群中，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完美微笑。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商品。
從髮絲到鞋尖，都透露著“昂貴”兩個字。
當曹昂一行四人出現時，還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不是因為他們有多扎眼，而是因為這個組合實在太奇怪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小禮服，身姿挺拔的女人。
她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精緻的下頜線和一抹嫣紅的唇。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像一朵帶刺的白色玫瑰。
緊隨其後的男人，俊美得有些過分。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卻在漫不經心地掃視全場，像一個闖入上流社會的雅賊。
而他們身後跟著的一男一女，則更是畫風突變。
女的一身黑色勁裝，表情冷峻，眼神銳利得像鷹，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身後，彷彿隨時準備從裙襬下掏出兩把槍來。
男的則穿著一身與場合格格不入的廉價西裝，戴著黑框眼鏡，手裡居然還拿著一個……小本本和計算器？
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碎碎念，眼神在掃過那些價值連城的藝術品時，流露出的不是欣賞，而是估價。
“長官，會場內已發現三十二個高畫質攝像頭，十二名便衣安保，三個緊急出口，暫時未發現直接威脅。”
商晚星湊到曹昂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進行戰術彙報。
“老耿，有甚麼發現？”曹昂又偏頭問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