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耿浩的目光投向街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李澤凱可能會採取行動，消除這個‘不穩定因素’。”
曹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輛黑色的阿爾法保姆車，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之中。
“她會的。”曹昂的笑容裡，多了一抹冷意，“而且，他會幫我們做出最終的決定。”
對於李澤凱那種控制慾極強的人來說，他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提醒”姜晴。
而那種提醒，恰恰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姜晴徹底推向自己的陣營。
“行了，別分析了。”
曹昂拍了拍手，重新恢復了那副輕鬆的姿態，“我們的美食作戰計劃還沒結束呢。”
“商部長，下一個目標是甚麼？”
“我感覺我還能再佔領兩個高地。”
商晚星立刻從剛才的專業模式切換回來，臉上又寫滿了期待：
“報告長官！根據情報，下一個S級目標，是位於廟街的‘興記煲仔飯’！”
“招牌是‘臘味滑雞煲仔飯’，據說鍋巴是靈魂！”
“廟街？”曹昂眉毛一挑，“好地方，魚龍混雜，正好看看李澤凱那些專業人士，到底有多專業。”
三人轉身，朝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廟街夜市走去。
在他們身後，黑暗的角落裡，幾個新的身影取代了之前那些人。
他們的眼神，像鷹隼一樣，死死地鎖定了曹昂一行。
……
港島中環，國際金融中心頂層的複式公寓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
無數燈火匯成的光河，如同一條鋪展到天際的鑽石地毯，但這片足以讓任何人迷失的繁華，僅僅是窗前那個男人腳下的背景板。
李澤凱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絲綢睡袍，赤著腳，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手中端著一杯來自蘇格蘭單一麥芽產區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輕輕晃動，映出他那張英俊卻毫無溫度的臉。
剛才手下傳來的幾張照片，正被他隨手扔到大理石桌面上。
第一張，是曹昂彎著腰，和顏悅色地對那個黃毛混混說著甚麼。
李澤凱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這種街頭神棍的把戲，也就騙騙那些沒腦子的古惑仔。
第二張，是曹昂在“澳牛”的卡座裡，對著那個夥計比劃著後腰。
李澤凱的眉毛挑了一下，覺得有些滑稽。
一個內地來的土包子，還真把自己當成包治百病的活神仙了？
可當他看到第三張照片時，臉上的笑意徹底凝固了。
照片的背景是嘈雜的街頭，主角是曹昂和姜晴。
曹昂的身姿挺拔，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而姜晴，雖然穿著廉價的T恤，頭髮被汗水浸溼，顯得無比狼狽。
但她那張臉，那份倔強的神情，李澤凱卻再熟悉不過。
他親手將這顆曾經璀璨的明珠，從雲端拽下，碾入泥潭。
他享受的，就是這種將美好事物徹底毀滅的快感。
姜晴的存在，就像他戰利品陳列櫃裡一件蒙塵的藏品，他平時可以不看，但絕不容許別人覬覦。
現在，這個叫曹昂的傢伙，不僅敢覬覦王萱，還敢對姜晴伸出手。
“有意思。”李澤凱輕聲說道，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壓下心頭那股愈發熾烈的煩躁和怒火。
他討厭這種感覺，一種事情開始脫離掌控的感覺。
一個秘書模樣的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恭敬地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李少，您吩咐調查的資料，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
“念。”李澤凱頭也不回。
“是。”秘書清了清嗓子，開始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彙報，“曹昂，男，二十四歲。”
“江城人士，孤兒出身，名下有一家名為‘火箭7號’的速運公司，近期在江城發展迅速，以‘快’和‘服務’為賣點，搶佔了不少市場份額。”
“此外，他還與蘇氏集團的蘇清月關係密切，是其‘啟航資本’的幕後控股人。”
“啟航資本……”李澤凱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原來是這麼回事……
“啟航資本近期在港城動作頻頻，接觸了好幾家本地的科技初創公司，似乎有意向這邊擴張，不過我們已經斬斷了它伸過來的手”
秘書繼續說道：
“而‘火箭7號’，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他們已經註冊了港城分公司，正在秘密尋找合適的倉庫和辦公地點，準備進入港城市場。”
李澤凱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玩味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一片冰寒。
“擴張業務？過江龍想來我的地盤上撒野，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
“通知‘黑水’的人，之前那種跟梢的遊戲太幼稚了。”
“換兩個‘專家’上去，我要知道他每天吃了甚麼，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包括他用的是哪個牌子的牙膏。”
“是。”
“另外，”李澤凱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興奮，“去查查姜晴現在住在哪裡，欠了多少錢。”
“把她的債務打包，賣給城中最好的那幾家討債公司。”
“告訴他們，我喜歡聽故事，尤其是……家破人亡後，為了還債不得不放棄一切尊嚴的故事。”
他沒有說要傷害姜晴的身體，那太低階了。
他要的是從精神上，徹底碾碎她。
他要讓她明白，只要他李澤凱還在，她就永無翻身之日。
他要讓她知道，曹昂那種廉價的善意，在真正的資本和權力面前，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這既是對姜晴的懲罰，也是對曹昂的警告。
“還有，”他似乎想起了甚麼，補充道，“找個機會，讓姜晴‘不經意’地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接觸了不該接觸的人。”
他要讓曹昂的善舉，變成一把捅向姜晴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