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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曹昂已經站定。
他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看著臺下烏泱泱的人頭,大腦飛速運轉。
講甚麼?
講我如何當一個合格的端水大師?
這不能說。
他急中生智,笑了笑。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
“其實沒甚麼成功經驗好分享的,我這個人很簡單,就一個字——搞錢!”
他這話一出,臺下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被他這粗暴直接的開場白給幹懵了。
曹昂完全不怯場,反而越說越來勁。
“搞錢嘛,不寒磣!”
“你們在座的各位,哪個不是為了搞錢來的?別裝了,我知道!”
“我今天站在這裡,就告訴大家一件事。跟著啟航資本,保證大家都有錢搞!”
他這番江湖氣十足的演講,反而引起了臺下一陣鬨笑和掌聲。
氣氛瞬間就被炒熱了。
然而,就在曹昂準備繼續他的“成功學”演講時。
耳機裡,商晚星的聲音陡然響起,又冷又急。
“報告長官!七點鐘方向,推餐車的服務生!他的左手食指有長期扣動扳機的厚繭,心率穩定在60,是專業殺手!”
曹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半秒。
但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成功人士”的演講姿態,只是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向了商晚星所說的方向。
【絕對專注】狀態下,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
香檳氣泡上升的軌跡,遠處女士扇動睫毛的頻率,甚至空氣中塵埃的舞蹈,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清楚地看到。
那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男人,正低著頭,偽裝成整理酒杯的樣子,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而在餐車的夾層裡,他的右手,正緩緩抽出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槍,槍口上擰著一截粗壯的消音器。
黑洞洞的槍口,從一堆晶瑩剔透的高腳杯縫隙中,精準地對準了他的心臟位置。
周圍的人群依舊在為他那番“搞錢論”歡呼,鼓掌,沒人注意到這致命的殺機。
那冰冷的十字準星,已經牢牢鎖定了他的心臟。
幽靈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結束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監控室裡,商晚星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急,透過耳麥大喊:“老闆,十點鐘方向,那個穿紅衣服的胖子身後有遮擋!”
但曹昂已經不需要了。
在他的“子彈時間”裡,幽靈抬手扣動扳機的動作,慢得像蝸牛爬行。
他甚至能看清子彈在膛線擠壓下旋轉著衝出槍口的每一個細節,以及它撕裂空氣時帶起的細微波紋。
死神,正在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向他衝刺。
可在曹昂眼裡,這跟散步沒甚麼區別。
在子彈即將擊中他的前秒,曹昂的腳像是被愛因斯坦的靈魂絆了一下,“哎喲”一聲,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直挺挺地向著旁邊倒去。
這個摔倒的姿勢,浮誇中帶著一絲真實,狼狽中透著一股渾然天成。
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噗!”
子彈擦著他的阿瑪尼西裝飛過,帶起的勁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下一秒,子彈精準地命中了舞臺後方,那座由上千只酒杯堆砌而成,價值百萬的巨型香檳塔!
“嘩啦啦——!”
清脆的破碎聲如同交響樂崩壞的尾音,瞬間響徹整個宴會廳。
香檳塔從中間炸開,無數玻璃碎片混合著金黃色的酒液四處飛濺,整個舞臺背景化作一片狼藉。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後。
“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尖叫,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開來。
整個宴會廳炸開了鍋!
賓客們驚慌失措,尖叫著,推搡著,四處尋找掩體,場面瞬間失控。
幽靈眼神一凝,一擊不中,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將槍塞回夾層,推著餐車,混入混亂的人群中,準備撤退。
但他低估了曹昂的騷操作能力。
曹昂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完全無視身上的玻璃碴子,一把搶過話筒,對著全場嘶吼道:
“大家不要慌!不要亂!根據我得知,這只是‘啟航資本’安排的餘興節目!”
混亂的人群動作一滯,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裡寫滿了“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
曹昂臉不紅心不跳,指著一片狼藉的香檳塔,痛心疾首地繼續喊:
“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啟航資本’給大家的第一個驚喜!破而後立!不破不立!”
“為了慶祝公司開業大吉!我們現在進行今天的驚喜抽獎環節!”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足以讓魔鬼都心動的話語。
“抓到我們那位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幸運員工’,我,曹昂,現場獎勵——蘭博基尼一輛!車鑰匙就在我兜裡!”
說著,他真的從兜裡掏出了一把印著蠻牛標誌的車鑰匙,在聚光燈下晃了晃。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從曹昂手中的車鑰匙,緩緩移動到了他手指的方向。
那裡,正準備悄悄溜走的幽靈,身體僵住了。
一秒。
兩秒。
人群中,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老總,他那雙因為酒精而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堪比探照燈的光芒!
“蘭博基尼是我的!”
他嘶吼一聲,扯掉領帶,像一頭髮情的公牛,朝著幽靈的方向猛衝過去。
一個人的行動,點燃了所有人的導火索。
“王總你別搶!那是我女婿!”
“放屁!曹總是我的商業偶像!這輛車是對我忠誠的考驗!”
“都給老子滾開!誰敢攔我,就是阻礙我和曹總的商業合作!”
恐懼?危險?那是甚麼?能有蘭博基尼香嗎?能有抱上啟航資本這條大腿香嗎?
前一秒還驚慌失措的名流貴婦、商業巨擘,這一刻全都化身為了嗷嗷叫的野獸,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綠光,潮水一般,朝著幽靈的方向湧了過去。
幽靈,這位代號“清道夫”的頂級殺手,此刻徹底懵了。
他接受過最嚴酷的訓練,能在一秒內格殺三人,能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
但他媽的沒人教過他,怎麼應對一群為了蘭博基尼而瘋魔的油膩中年老闆啊!
他想拔槍,可一隻肥碩的大手已經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想格鬥,可一個體重兩百斤的胖子直接用肚子把他頂在了牆上!
“我的!車是我的!”
“他的腿是我的!”
“我抱住腰了!你們誰也別想!”
幽靈,一個頂級的掠食者,就這樣被一群毫無戰鬥力的“獵物”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死死地壓在了人堆之下,一身通天的本事,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酒店的保安姍姍來遲,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幾乎斷氣的幽靈從人堆裡拖出來,死死按在地上。
曹昂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領帶,慢悠悠地走過去。
他蹲下身,看著被兩個保安壓得臉都變形了的幽靈,從口袋裡掏出那根牙籤叼在嘴裡,然後伸出手,像逗小狗一樣,輕輕拍了拍幽靈的臉。
“朋友。”
曹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想在我的地盤玩兒?”
“你,還太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