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曹昂緩緩睜開眼,意識還有些迷糊。
懷裡,是一個溫熱的身體。
商晚星依舊保持著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姿勢。
只是,昨天那股子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緊繃感,已經消失了。
她的呼吸平穩悠長,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幾縷調皮的髮絲蹭得他下巴癢癢的。
曹昂低頭,看著她沉睡中依舊微微蹙起的眉頭,心中不由感嘆。
真嫩啊……
就在這時。
“嗡嗡——嗡嗡——”
床頭櫃上的手機,跟裝了彈簧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大字——“小青魚”。
是蕭青魚的影片電話!
曹昂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他看了一眼懷裡睡得正沉的商晚星,腦門上的汗“唰”就下來了。
他當機立斷,用生平最輕柔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將商晚星從懷裡挪出來。
然後,一個標準的公主抱,連人帶被子,一把撈起!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浴室門口,把還在夢周公的女殺手往裡面一塞,反手“咔噠”一聲,落鎖!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只剩殘影!
完美!
曹昂長出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睡得皺巴巴的T恤,這才走到床邊,拿起手機。
然後走到屋外,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臉上瞬間掛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笑容,接通了影片。
“喂,小魚寶寶,怎麼起這麼早?”
影片那頭,蕭青魚穿著一身可愛的草莓睡衣,正氣鼓鼓地撅著嘴,兩根雙馬尾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曹昂!你還知道接電話?!”
一聲河東獅吼,差點把曹昂的手機送走。
“我問你!現在都幾點了!你昨晚說好來酒店找我,人呢?!”
我等到半夜,都快熬夜通宵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蕭青魚小臉漲得通紅,一副“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順著網線過去咬死你”的架勢。
曹昂心裡咯噔一下。
說法可以給你,但你不能來找我!
他眼珠一轉,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沉重又疲憊。
“寶寶,別生氣,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蕭青魚捂住耳朵,瘋狂搖頭。
“豹叔都住院了!你知道嗎!他昨天晚上捲進黑幫火拼裡了,差點就回不來了!”
說到這裡,蕭青魚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虛。
要不是她讓豹叔去查曹昂這兩天的行蹤,豹叔也不會躺在病床上。
黑幫火拼?
在江城還能有人打得過豹叔?
還敢動他岳父蕭天的人? 曹昂心裡一驚,臉上立馬換上一副心疼又自責的語氣:“甚麼?豹叔住院了?都怪我,都怪我!”
“我這邊出了點大事,剛把星辰集團給盤下來,一堆爛攤子,焦頭爛額,忙到現在才眯了一會兒。”
“新公司老闆?”
影片那頭的蕭青魚愣住了,眼淚都忘了流。
“對。”曹昂嘆了口氣,演技爆棚,“所以才沒來得及過去找你。”
“等我處理完手頭這些事,馬上就去給你“補充電量”,好不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之前在探險膠囊裡寫的,一起去海邊燒烤,我記著呢,到時候一起去。”
“還有我抽空就去會看望豹叔,你別擔心。”
一套組合拳下來,又是當老闆,又是畫大餅,又是關心家人。
加上浪漫的承諾,她那點小脾氣瞬間就沒了一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已經軟了下來:“這還差不多……那,那你先忙吧,不許再放我鴿子了!”
“好的,小祖宗。”
“那你說的,要給我充電!”
“一定!”
“哼!”
蕭青魚輕哼一聲,傲嬌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呼……
曹昂長出一口氣,癱在沙發上。
不愧是我。
他轉身,躡手躡腳地回到室內,走到浴室門口,輕輕擰開鎖。
一推開門,就對上了一雙冰藍色的眼睛。
商晚星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赤著腳,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個空蕩蕩的超大浴缸裡,身上還是他那件寬大的黑色T恤。
她就那麼歪著頭,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不解。
“黑幫火拼?”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曹昂嘴角一抽。
得,全聽見了。
很顯然,剛才曹昂抱著她藏貓貓的全過程,她都醒著。
曹昂的嗓門不小,浴室的隔音也一般。
商晚星的聽力又是怪物級別的。
她從浴缸裡坐起來,冰藍色的眸子認真地看著他,像是在傳授甚麼獨門秘籍。
“我執行任務那天晚上,交火區也有個無辜的西裝男子被捲進來了,運氣不好,捱了幾下。”
她頓了頓,用一種極其專業的口吻補充道:“如果你也要執行這種任務,記住,一定要清除所有旁觀者,這是基本準則。”
曹昂聽完,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黑衣人……
捱了幾下……
這不是豹叔吧?!算了……不管是不是,豹叔塊頭大著呢,死不了。
曹昂沒接著商晚星的話,從冰箱裡拿出兩盒牛奶,遞給商晚星一盒。
“先吃早餐。”
商晚星接過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像只乖巧的貓咪。
就在這時,曹昂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蘇清月。
他走到室外接通。
“曹昂,星辰集團那邊……”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哦,那事啊。”曹昂喝了口牛奶,淡淡道,“周文斌已經簽字了,公司大部分股權都在我手上。”
“你直接回去,把它給我整頓好,以後,星辰集團你說了算。”
周文斌籤的協議裡,他曹昂擁有最終決定權。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