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的腦子“嗡”的一聲。
不,不是被雷神之錘砸的,是被蕭青魚嚇的。
她怎麼來了?
她不應該在五樓看肌肉猛男雷神打外星人紫色番薯嗎?
這裡是頂樓,是文藝青年45度角仰望天空的地方!
這倆地方的觀影群體,物種隔離都沒這麼徹底!
難道……
她發現我了?!
不可能!
曹昂一瞬間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的計劃,從時間規劃到路線選擇,再到僚機策應,堪稱完美閉環!
每一步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誤差能精確到秒!
這都能翻車,他當場就把電腦螢幕吃下去!
可眼前的現實是,那個扎著高馬尾的JK少女,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步步朝著這個黑暗的角落逼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她每走一步,曹昂的心臟就跟著停跳一拍。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頭皮正在一根根倒豎,一股涼氣從尾椎骨順著脊柱,直衝天靈蓋!
完了。
芭比Q了。
這下不是上刀山下火海,這是要直接被送去見閻王爺了。
虎爺要是知道自己把他的寶貝女兒晾在樓下,卻在這裡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明天江城晚報的頭條標題他都想好了。
《震驚!無名男屍驚現江城護城河,據悉生前為知名時間管理大師!》
更要命的是!
就在他全身肌肉僵硬,大腦宕機處理眼前危機的時候。
他肩膀上的蘇清月,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交給了他,溫軟的身軀和髮間的清香,緊緊地貼了上來。
這一靠,直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曹昂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完了。
我命休矣。
他眼睜睜地看著蕭青魚的身影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她臉上因為電影無聊而打哈欠的不耐煩表情。
天要亡我!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存亡的瞬間!
“啊——!抓流氓啊——!”
一聲能刺破耳膜的淒厲女高音,毫無徵兆地從影廳後門的方向炸響!
那聲音,高亢,尖銳,充滿了憤怒與驚恐,直接把電影裡男女主角的法語對白給壓了下去!
整個影廳的人都被嚇了一跳,齊刷刷地回頭。
緊接著,更勁爆的一幕發生了。
“砰!”
影廳後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戴著女士遮陽帽,衣衫不整,神色慌張的男人地從外面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曹昂定眼一看,那標誌性的嘴角一道小疤痕——
正是強哥!
此刻的強哥,臉上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沉穩,他一邊提著褲子,一邊狼狽地回頭張望,嘴裡還在大喊著甚麼。
“誤會!嫂子們!真是誤會啊!我就是有點急!”
他的身後,緊跟著衝出來三四個怒氣衝衝的女人,手裡揮舞著包包、高跟鞋,甚至是剛買的法棍麵包,對著強哥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猛砸。
“流氓!往哪兒跑!”
“今天非把你第三條腿打斷不可!”
“保安呢!保安死哪兒去了!這裡有變態!”
整個樓層,瞬間炸鍋。
原本靜謐高雅的藝術空間,頃刻間變成了抓捕流氓的案發現場。
無數人從休息區圍了過來,對著強哥指指點點,掏出手機瘋狂拍照。
這突如其來、堪稱“行為藝術”的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包括正準備往後門走的蕭青魚。
她停下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被一群女人追著打的光頭。
臉上的表情,先是錯愕,然後是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和嫌棄。
“晦氣!”
她皺著眉頭,低聲罵了一句。
在這裡上廁所的念頭瞬間蕩然無存。
跟一個剛從女廁所衝出來的變態用同一個空間?
她嫌髒!
蕭青魚看都懶得再看一眼,厭惡地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樓下走去。
寧可去樓下排半個小時的隊,也絕不和變態共處一室!
危機……解除了?
曹昂看著蕭青魚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在人群中狼狽逃竄,用生命為自己創造機會的強哥。
他僵硬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心中只剩下一句話在瘋狂刷屏。
強哥牛逼!!!
我的超人!!!
這已經不是僚機了,這是神風特攻隊啊!
用自己的社會性死亡,換來了他的絕處逢生!
這是何等偉大的國際主義精神!
真相也確實如此,來到文藝展廳的曹昂迫不得已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而一直在商城樓下打不通電話的強哥心急如焚,照著曹昂給的計劃表尋了上來,結果這一看,直接地獄修羅場!
因為蕭青魚的必經之路一定會經過曹總和他的冷月光所在之處。
來不及多想,他當下就露出師以知己死的表情,為了曹總的幸福潑了出去!
“怎麼回事?”
肩膀上的蘇清月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受驚的小鹿一樣直起身子,臉上帶著一絲驚魂未定。
曹昂立刻從對強哥的崇敬中回過神來。
他一臉“我也被嚇到了”的無辜表情,順勢扶住蘇清月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聲音沉穩,充滿了安全感。
“別怕,好像是外面有人鬧事,不用管他們。”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隔著薄薄的連衣裙,讓蘇清月慌亂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看著外面亂糟糟的人群,再看看身邊鎮定自若的曹昂,眼神裡多了一絲依賴。
曹昂表面穩如老狗,內心已經開始為強哥默哀了。
強哥,我對不起你!
你的犧牲是偉大的!
你的社死是光榮的!
你放心,你老婆孩子我……呸!
你放心,等你從局子裡出來,我一定給你包個8萬8的超大紅包,再給你請全江城最好的心理醫生!
做全套的心理重建!
沒時間為強哥的犧牲感傷了!
炮火為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現在,正是他攻略的絕佳時機!
曹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邊的蘇清月。
她剛剛受了驚嚇,正是內心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時候。
他壓低聲音,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嚇到了吧?”
“剛才我們說到哪了?”
“哦,對,說到命運的漂流。”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正倒映著他的身影。
“蘇小姐,你信不信。”
“從今天起,你的那塊浮木,會變成一艘巨輪。”
“而我,就是你的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