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宅,奧多住處。
此時的奧多一行人皆是張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身旁吃相豪放的紅髮少年。
“嗚嗚嗚……安,西木那傢伙果然沒騙我……”
一塊尚未脫骨、烤得焦黃酥脆的牛肉,被費奧多里克一口吞下,脫骨的動作利落得不可思議。
剛剛端上桌的肉,還沒放上幾秒,便已進了他的肚子。
興許是吃得太過著急,來不及細細咀嚼,他順手抓過一杯加了冰塊的葡萄果酒,一邊猛地灌了下,一邊又急急捶打胸口。
而後,一聲長長的喟嘆從喉嚨裡溢位,整個人鬆懈下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哎?你們怎麼不吃啊?西木那傢伙烤得明明很不錯啊。”費奧多里克叼著一根不小的牛骨,邊咬邊後知後覺地看向眾人。
奧多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將剩下的牛肉端到一旁正忙著烤制的安木身邊。
西明恩望著那快得誇張的吃速,一時間竟有些失神。他似乎在努力回憶,剛才那傢伙到底是怎麼一口把胳膊粗的牛肋骨啃完的?
斯提修兩兄弟亦是如此。他們今天在保持優雅用餐禮儀的同時,仍舊不忘將頭髮梳成統一的大背頭,只是手裡的刀叉早已懸在半空。
“我……我們帶來的牛肉……就這樣被這傢伙吃……吃完了?!”芬昂斯與吉骨各自望向空空如也的碗碟,滿臉不可置信。
那可是足夠十五人吃的份量啊!是他們經過上次蹭飯的教訓,精心總結出的“上門必備分量”。
這傢伙比我們還不要臉?!
一塊牛肉都沒留?!
太可惡了!!!
兩人目光交匯,準備上前給這個紅髮少年一點教訓。讓他知道甚麼叫做用餐禮儀。
院落角落,奧多小跑過來,把剩下的牛肉放到安木腳邊,瞥了一眼那邊的動靜,壓低聲音問:
“那傢伙你是從哪兒找來的?真能吃啊,你烤了十多塊肉,就眨個眼的工夫,全沒了。”奧多比劃得有模有樣,顯然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
“那傢伙?別管他,他想吃就讓他吃唄。”安木瞥了一眼,笑道,“在湖底待了一百多年,出來多吃點也沒甚麼。”
“甚麼叫湖底待了一百多年?”奧多蹲在煤火炭旁,拿著扇子扇風。
“費奧多里克是一頭炎龍。”安木漫不經心地說著,手上動作不停,將烤排翻面,撒上調料。
然而,奧多聽到這話後,連扇風的動作都忘了。他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安木,彷彿在求證。
龍啊,那可是龍啊!怎麼和書上寫的不一樣?還跑來和我們這群學生搶東西吃!
“你沒聽錯,他的確是一頭龍。”安木說,“只不過呢,按龍族的年齡換算,心性也就和你們差不多大。”
“原來傳聞是真的……”奧多回頭望了一眼,小聲嘀咕道。
“傳聞?甚麼傳聞?”安木側過頭。
“哦,就是一個月前的事。當時有部分未離校的學生看到學院上空憑空出現一柄巨大的劍身,緊接著就是一聲嘹亮的龍吼,再然後……天使降臨。”奧多一邊說,一邊撥開一瓶裝有果酒的木瓶,遞給安木。
隨後,他小心地左右張望,確定四周安全,才壓低聲音:“這事兒在學生中間討論度可高了。後來學院明令禁止公開討論,才漸漸沒人再提。”
“安木……那柄巨劍,是你弄出來的嗎?”奧多誠懇地問道。
“是又不是,有那麼重要嗎?都過去這麼久了。”
“那你當時……是在和教會的人……”奧多說到這兒,沒有再往下說了。他直勾勾地看著安木。
後者只是笑了笑,然後夾過來一塊熱氣騰騰的肉排。
奧多望著那冒著油花的肉排,低下頭,輕聲說:“抱歉……在你最需要幫忙的時候,我甚麼也做不了。”
“嘿,小屁孩想得還挺多。”安木笑著打趣道,“這破事有甚麼好道歉的?你當時又不在。就算在,搞不好我還得救你。”
奧多心裡有些難受,因為安木說的都是真的。在朋友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甚麼忙也幫不上,那種感覺真的很無力。
“小屁孩?好像你比我要小一些吧。”奧多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會追上你的,直到你需要我的那一天。”
“那你可要努力了。”安木淡淡一笑。
奧多趁著安木翻烤肉排的間隙,順手一把搶過他還沒喝完的果酒,屁顛屁顛地搬柴火去了。
“你就不能自己去拿一瓶嗎?”安木不禁抱怨道。
“嘿嘿,西木,芙芙來咯。”奧多前腳剛走,芙芙便領著伊萊婭和安麗娜蹦蹦跳跳地來到安木身旁。
“你們怎麼來了?”安木笑著問。
“先前的肉排都被芙芙和伊萊婭吃光光了哦。”芙芙雙手環抱,滿臉自豪。
身旁的伊萊婭,一雙明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那漸漸熟透的肉排,微微晃動的耳朵,足以說明她此刻等待的心情有多急切。
“是嘛~”安木笑著應了一聲,轉頭看向伊萊婭,“伊萊婭,艾拉瑞爾教授的精靈語課,大概甚麼時候開班呢?”
“是……”伊萊婭突然被叫到名字,先是微微一慌,看清來人後,這才仰起腦袋想了想,“差不多就在這幾天。老師說這是她第一次上這種課,要好好準備,這些天連她最愛的麥酒都不喝了。”
“是嘛,艾拉瑞爾教授還是挺靠譜的。”安木點點頭。
隨後,他便以油煙太重為由,將芙芙和伊萊婭兩個小姑娘趕走。
“你的傷勢……真的好了嗎?”還沒離開的安麗娜,關切地問了一句。
“只好了一半吧。”安木解釋道,“不過在學院裡,倒是可以慢慢修養。”
無論是兩次被穿心而過,還是軍規人偶的毀失,又或是最後榨出精血催動法術。
學院湖泊那一次,安木是真正意義上的底牌盡出。當時只要反應稍慢一步,便是死劫。僅靠一個月的休養,根本不足以完全恢復。
“那就好。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忙。”安麗娜輕聲說道,“還有……謝謝你,安木。你救的那三位學院報社的同學裡,有一位是我曾經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