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嘛~那麻煩教授結算一下工錢吧。還有教授的藏庫鑰匙。”安木說著,將開啟藏庫大門的鑰匙和碧翠斯留下的欠條一併遞了過去。
“呵。”德恩奎因失笑接過,“碧翠斯在我那裡留的欠條,已經能堆成小山了。”
她說著看向那枚藏庫鑰匙:“這鑰匙不是你拿的?給我幹嘛?”
“教授當初不是還沒有把藏庫鑰匙還回去嗎?”
“我是沒還,但也沒丟啊。”德恩奎因說著,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枚一模一樣的藏庫鑰匙。
至此,能夠開啟藏庫大門的三把鑰匙,已然集齊。
安木雙眼微微睜大,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德恩奎因教授的確沒有歸還鑰匙……可那名吸血種伊西手中的鑰匙,又是從哪裡來的?總不能是跑到院長的高塔裡偷的吧。
那不可能。
那麼……學院裡應該還藏著別的內鬼。
安木想到這裡,不由得揉了揉腦袋。此刻他只覺眼皮沉得厲害,連思緒也一併混亂起來。
借用費奧多里克力量的副作用已然顯現,加上身上兩道致命傷勢,他已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若不是大爺龍在關鍵時刻出手護住他的心脈,恐怕安木早就……
“教授,”安木壓低嗓音說道,“學院的爛攤子就交給您了。我……先休息一會兒。”
德恩奎因輕輕揉了揉安木的腦袋,隨即施出一道溫和的治癒術,好讓他能感到一絲舒適,緩解些許疼痛。
她蹲坐在安木身旁,靜靜望向遠處正火急火燎撲滅山火的費奧多里克。
“災厄嘛……”德恩奎因不自覺地回憶起先前出現在學院上空的那柄巨劍。
即便是她,也從未見過這樣的魔法。類似的魔法倒是聽說過。
那是一位早已隕落的劍神,所用的神術。不過,那都是神戰年代的事了。
她腦海裡思緒萬千,像是在糾結,又像是在掙扎。最終,所有的煩惱交織在一起,讓她雙手按在頭上,左右搖晃起來。
“好煩啊,不管了。普維問起來我就說,不問我就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對,就這樣。”
如此決定之後,德恩奎因總算好過了些。就在這時,四院的值任老師們才姍姍來遲。
德恩奎因見狀,又低頭看了看躺在一旁、已然露出原貌的安木,想了想之後,便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恰好將安木擋在了身後。
“德恩奎因教授?”
一位稍顯年長的學院老師,帶著一眾人快步趕來。
“停下,站在那裡說話就行了,不用過來了。”她抬手揮了揮。
“教授,學院學生們彙報,說學院遭到魔族入侵……”
“這裡發生的事,我已清楚。你們各自返回所屬學院,檢查有無人員傷亡,再將此次事件造成的損失一併核算。等三院院長回來,再行商議。”
“明白。”
“還有……”德恩奎因叫住準備離去的眾人,“先前你們所見的一切,皆是教會所為。此次是他們出手相助,將那些魔族消滅……”
“教會?”那位年長的魔法學院老師疑惑道,“教會怎會出現在這裡?”
“這就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了。記住,先前出現的巨劍、山火、天使,統統都是教會的手筆。其餘不該說的、不該問的,你們應當清楚。”
“明……白。”
德恩奎因望著眾人離去,輕嘆一聲。那來歷不明的巨劍魔法,想要掩蓋是行不通了,只能一股腦全推到教會頭上。
這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經不起細細推敲,但眼下,也別無他法。
之後的一切,只有等普維回來再說了。
就在德恩奎因將眾人打發走之後,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道人影身上。
她左右觀察了一陣,這才緩步來到那道人影身旁。
“西朵莉。”
德恩奎因輕聲念出那人的名字,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天的相處,讓她大抵了解了西朵莉的一些過往……
為了照顧年幼且病重的妹妹,西朵莉自十三歲便入了教會,做著那些無人願做的髒活、累活,只為了讓妹妹能吃到教會派發的麵包。
德恩奎因知道那種麵包是甚麼。
那是用小麥混雜著木屑烤成的黑色硬塊。
那硬得能硌掉牙齒的東西,卻是姐妹二人童年裡為數不多的美味。
“可憐的孩子。”德恩奎因雙手合抱,微微屈身,口中唸誦起祝福的頌詞。
誠然,她無法原諒西朵莉與史蒂奎二人的所作所為,卻也難以苛責一個為了親人甘願奉獻一切的姐姐。
祝福儀式臨近尾聲,德恩奎因半蹲下來,右手緩緩搭上西朵莉的臉側,將那幾縷散亂的髮絲輕輕攏到一旁。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拂去面上的塵土。
就在儀式進行到一半時,指尖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呼吸。
德恩奎因屏住呼吸,再次探手。
果然,那不是錯覺。
“怎麼會……”
那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呼吸,只需一點微不足道的外力,便能將其徹底吹滅。
德恩奎因雙眼睜大,看著那漸漸有了起伏的胸腔,手中凝聚出聖潔偉力,單手點在心口。
“呵呵,真是罕見,我還是頭一次遇見心臟生在右邊的人。”
獅心王國,王城
“姐姐,西木怎麼還沒來?”芙芙咬下一口奶油滿滿的蛋糕,側頭問向一旁靜坐的安麗娜。
另一側的伊萊婭正吃著香甜的酥餅,兩眼放光,連那對精靈長耳也隨著咀嚼一晃一晃的。
“可能路上遇到甚麼事了吧。”安麗娜注意到不遠處科妮幾人投來的目光,她會意地舉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科妮,你和安麗娜學姐很熟嗎?”羅蕾雅看著兩人的舉動,疑惑地問出聲。
“還好啦……學姐人很好的,只是……”科妮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場大多數人都心知肚明。
因為安麗娜身後的克洛維斯家族,近年來在王都的風評並不怎麼好。而安麗娜平時也有意與科妮、奧多幾人在公共場合保持距離,只為避免他們受到自己的牽連。
“斯提修,你哥人呢?他不是最喜歡跟在咱們殿下身後轉悠的嘛,怎麼到現在人都沒見到?”
西明恩抿了一口果酒,對著一旁的斯提修說道。
“我哥他……好像傷到了一點點自尊心。最近,更是連門都不出了。”斯提修笑容勉強的比出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不出門?這好辦,之後我們幾個,跑到你家,把他拖出來不就好了?”奧多腦子一轉,主意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