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和人類合作,更別說是教會的神官。”伊西冷冷說道,她的左手重新搭在腰間細劍上。
“合作?幾隻魔族也想和我合作?”史蒂奎·羅蘭笑了。
他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笑話了。
“看來你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啊,讓你們帶我潛入安斯列克外院,可不是懇求,而是命令。”
“你在做夢!”伊西在即將拔出細劍的瞬間,一柄聖光短刃,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抵住了她的後頸。
“呵呵。這可由不得你答不答應,而是我說了算。”
史蒂奎支著下巴,目光落在伊西身上,像是在端詳一件意外撿到的藝術品。
不冷不熱,卻挪不開眼。
“說句實話。要不是你們三個眼下對我還有些用處,我不介意當場就把你們料理在這兒。沒準還能去獅心王國換一筆賞金。”
“你可以試試。”
伊西灰白的瞳孔驟然轉為猩紅,嘴角兩側,尖長的獠牙無聲地探了出來。
眼見那對猩紅的眸子亮起來,史蒂奎反倒笑了。他往門框上一靠,語氣跟著一變。
“別這麼大火氣嘛,其實我這人很好說話的,談談總可以吧。”
他攤了攤手,目光從伊西臉上慢悠悠地掃過,又落到角落裡,狼狽走回的大塊頭和烏瑟身上。
“你們三個,不惜冒著被全大陸追殺的風險也要藏身在此,還要潛入安斯列克學院,那所在整個大陸都叫得出名字的學院。
想來,你們所求的東西,對你或者說是你們魔族很是重要。
既然是這樣重要的東西,難道真要在這裡和我拼個你死我活?讓一切付出都白白浪費?”
伊西沒有接話。獠牙仍露在外面,猩紅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史蒂奎全當沒看見,繼續往下說,語調愈發輕描淡寫。
“而我呢,正好也要去安斯列克學院找一個人。”
他把目光收回來,直視著伊西,似笑非笑
“我們的目的地一樣,可誰都不好輕易混進去。所以,依我看,聯手合作,是最好的法子。你覺得呢?”
說罷,史蒂奎撤去了抵住伊西后脖的聖光刃。
算是為接下來的合作,開了一個頭。
瘦子烏瑟和大塊頭,兩人相互攙扶,兩雙眼睛一同落在伊西身上。
他們在等著她的決定。
伊西側頭看了一眼被攙扶著的烏瑟和大塊頭。
兩人都受了傷,尤其是烏瑟,嘴角還掛著未乾的紫血。
如果她再選擇硬碰,她自己倒是能夠從容脫身,可烏瑟和大塊頭就沒那麼容易了。。
呼~
最終,伊西重重撥出一口氣,尖銳的長牙被收回,猩紅的眼眸也隨之恢復原樣。
“明智的選擇。”史蒂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眼下,安斯列克學院的普維·傑曼並不在學院中……”伊西朝著兩位同伴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而後看向一旁的人,出聲說道。
“呵,看來你們還真是下足了工夫啊,連普維·傑曼的訊息都知道。”史蒂奎笑著打趣道。
“要是還想將合作繼續,多餘的話,就不要問了。”伊西冷冷回道。
“抱歉,抱歉,習慣性的多問了一嘴。”史蒂奎連連擺手,示意繼續。
伊西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心下權衡後,繼續說道:“即便普維·傑曼本人不在學院內,但仍有數名人類強者留守……”
“這個不用擔心,我會安排人將他們引開。”史蒂奎信誓旦旦的說道。
伊西眉頭緊蹙,滿臉嫌惡。她極不情願同眼前這人多說半句,卻終究按捺著性子,冷聲開口:“你打算怎麼引開那些人?光是安斯列克其餘三院的院長就極為難纏,更別說還有其他高階人類。”
“呵呵,多餘的話,就不要問了。這可是剛才你自己說的。”史蒂奎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在這座破敗的石屋內,一場各懷心思的倉促交談,僅在寥寥數語之後,便將這毫無默契可言的合作給草草定了下來。
“西朵莉。”
與魔族的交涉告一段落,史蒂奎一行人折返住處。他剛踏進門,便喚了一聲。
“執事大人。”西朵莉立刻應聲,快步迎上前來。
史蒂奎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不耐。“說過多少次了。教國的執事已經護送聖女大人返回教會了。”
“抱……抱歉,羅蘭先生。”西朵莉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改口。
“記住。等潛入安斯列克學院之後,半點屬於教會的痕跡都不能留。連一句稱呼都不行。”
“屬下……我明白了,羅蘭先生。”
史蒂奎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他抬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隻細頸瓶,瓶中的藥劑濃黑透紫,在昏光裡泛著一點詭異的色澤。
“這瓶藥劑你拿著。”他將藥劑遞到西朵莉面前,“去一趟山脈山那邊,找到那三隻獸王。跟他們做一筆交易。”
“羅蘭先生,那三隻獸王會同意嘛?”西朵莉緊握著那瓶藥劑,低聲問道,“我並非懷疑,羅蘭先生的計劃,而是那三隻魔獸本就難以溝通,我怕……”
“放心,西朵莉。”
史蒂奎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遲疑,語調不緊不慢。
“那三隻畜牲,強大是真,自傲也不假。可它們日日夜夜想的只有一件事:怎麼從那座牢籠裡出去。普維·傑曼畫下的牢籠。”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
“自由這種東西,對困獸來說,可比命還重。誰又甘心一輩子被圈在一片山頭上?”
“你只需要做兩件事。”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西朵莉,“第一,告訴他們普維·傑曼目前不在安斯列克學院。第二,把這瓶能幫魔獸短暫摸到九階門檻的魔藥藥劑,交到它們手上。”
說到這裡,史蒂奎輕笑一聲,“我想,它們不會放過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的。”
儘管,史蒂奎安排的很是妥當,但還是拿出一條帶有聖十字的手鍊交給了西朵莉。
有了教會的支援,那些魔獸即使在怎麼蠢笨,也不會選擇拒絕。
西朵莉緊緊握著藥劑和手鍊,身形隨即隱沒黑影,朝著山脈山的方向遁去。
一切吩咐妥當,史蒂奎才轉過頭,目光落向屋內一角。
德恩奎因靠著石牆坐在那裡,從頭到尾沒有出過一聲。
“聖女大人。”他開了口,語氣不算重,卻一字一字壓得很穩,“之後的時間裡,還請您繼續保持這份安靜。不要阻撓教會的一切行事。”
他停了一下。
“否則,即便您貴為聖女,我也只能依照教會條例,將您視作人類的敵對者處置。”
德恩奎因靜靜看著他,沒有應聲。
屋中央的篝火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甩到石牆上,來回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