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維副會，到底想做甚麼？”
芙羅·溫德爾，那位將鍊金術與魔法融為一體的梵靈王國傳奇序列，一隻手已搭在腳邊的皮革手提箱上。
“不如把話說明白了？總不能由著性子胡鬧一場吧。”他環顧四周，聲音拔高了幾分，“這裡可是整個魔法學界的聖地！在這裡動手，可是要掂量掂量後果的！”
“呵呵。”普維輕笑一聲，身子後仰，靠在軟實的高背椅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他不緊不慢地開口，“有甚麼好說的？你們幾個既然捨得拉下臉合夥去欺負我的學生，那我自然也捨得欺負欺負你們。”
“普維副會！”一旁，擁有“人偶操械師”稱號的安娜貝絲·克萊門汀連忙舉手，“雖然我是梵靈王國的人，但和那芙羅老頭可不是一路的！”
她急於撇清的模樣，即便是再遲鈍的人也終於品出了些甚麼。
一時間，幾道目光在芙羅·溫德爾與教國前任主教的臉上來回逡巡，意味深長。
芙羅·溫德爾死死咬著牙，手中的手提箱被攥得吱吱作響，渾身緊繃。
能讓這位站在人類魔法頂點的人露出如此姿態，實在罕見。
“普維副會……”
前任主教終於開口，將在場大多數人的目光引了過去。
只見她右手輕抬，身後那位被蠻橫精神念力壓制得跪伏在地的修士，頓時如獲大赦，大口喘息著抬起頭來。
“同為十階……”他心中駭然，幾乎不敢置信，“差距竟如此之大？我竟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
再不敢如先前那般輕佻，他低著頭，幾乎是下意識地向主教身側靠去。
“……你好像受傷了？還是一道足以致命的傷勢。”
前任主教眼底驟然亮起一抹異光。
此刻的普維在她眼中，周身流轉的魔力比以往更加虛浮、散亂，甚至那股籠罩全場的精神念力，也透著一股萎靡之態，遠不如從前那般凝實厚重。
此言一出，會議席間氣氛驟然凝固，繼而掀起無聲的驚濤。
普維受傷了？
這樣的人物也會受傷？
這樣的傳奇怎麼會受傷？！
其餘傳奇序列面面相覷，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這話若是旁人說的，他們只會當作失心瘋。可偏偏，這話出自那位前任主教之口。
眾人皆知，那位可是擁有一雙被神明賜福的眼眸——勘破之眼。
能洞徹世間萬物的魔力流轉，從無錯漏。
此言一出，會議席間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芙羅·溫德爾心頭雖也驚疑不定，但此刻比之方才，腰桿卻悄然挺直了幾分，連帶著握著手提箱的力道，也鬆了些許。
普維笑容依舊，目光柔和地望了過去：“怎麼，羅莎琳德女士這語氣裡滿是威脅，是想在這裡殺了我嗎？”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你可以試試。”
“普維副會說笑了。”羅莎琳德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並無威脅之意。再說，咱們若是在聖協塔裡內鬥，少不得要讓騎士殿、戰體城和聖療宮看了笑話。”
她迎上普維的目光，語氣溫婉：“只是……想請普維副會，將關於您學生的事情，暫時擱置……”
“如果，我偏不呢？”
普維緩緩坐直身子，出聲打斷，以極其強橫的目光，將在場眾人一一掃過。
“各位，若有不認可我做法的，可以說出來。”
“我倒是無所謂……”
“普維副會還是快些解決吧，會議進度已經耽擱許久了……”
“普維副會，能否將這屋內的精神念力撤去？實在壓抑得緊……”
其餘未曾涉事的傳奇們，也紛紛開口，語氣或淡然，或催促，或帶著一絲不適。
“哼！”芙羅·溫德爾冷笑一聲，信心陡增，“受了傷還敢這般狂妄。”
他按下手提箱上的開關，箱蓋應聲而開，露出內裡錯落有致、排列齊整的機械零件。
緊接著，十二段屬於王階魔法的咒文自他口中傾瀉而出。
那些零件彷彿活了過來，由魔力牽引，自行騰空而起，咔咔作響地貼合上他的手臂，嚴絲合縫。
“這不是你們王國那研發了幾十年的鍊金產物‘銃槍’嗎？”
正饒有興致看熱鬧的“幻化”魔法大師萊拉，側頭向身旁的安娜貝絲·克萊門汀低聲問道。
“嗯。”安娜貝絲微微點頭，目光卻仍停留在那正在組裝、拼合的機械上，“據說這東西能讓普通人也擁有擊殺高階騎士的實力，本是給魔法師防身用的。”
“不過嘛，也只是據說。實際上，這東西剛研發出來的時候，連初級騎士的防禦都破不了，後來的研究也就被擱置了。也就是芙羅那傢伙有這個閒心和資金去鑽研這些東西了。”
“畢竟是王族的人嘛。”幻化魔法大師萊拉補充道。
一旁的“風暴之眼”艾裡翁·索倫森捏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逐漸成型、貼合手臂的銃槍，並未言語。
芙羅左臂奮力託舉著右臂，周身魔力如潮水般湧向那柄銃槍，槍身震顫嗡鳴，隱隱泛起赤紅紋路。
“哈哈，普維！”他雙目圓睜，聲音因亢奮而微微發顫，“我這一擊，可不比卡利斯托夫那老頭的爆炎魔法弱！將你擊敗，聖協塔副會的位置，就由我接手了！”
周圍的傳奇們屏息凝望，目光在那槍口凝聚的光點上聚焦。
普維卻隨意的瞥了一眼，語氣平靜如常：“準備好了？”
“哼，還在逞強！”芙羅冷哼一聲，銃槍猛地一震，槍口火焰迸發的剎那，眾人並未見到預想中的一幕。
因為在下一秒。
芙羅保持著先前的坐姿，重新坐在那高背椅上，神情茫然。
那柄方才還轟鳴震顫的銃槍，此刻已化作滿箱零件，靜靜躺在他腳邊的手提箱裡，整整齊齊，彷彿從未被取出過。
“普維！你有本事別用你那時間權柄回溯我的時間！！”
芙羅猛地起身，老臉漲得通紅，脖頸青筋暴起。
然而話音未落，下一瞬間，他便如先前的卡利斯托夫一般，被一股無形之力拖拽而起，徑直撞碎另一側石壁，拋向塔外高空。
只餘一聲怒吼遙遙迴盪：
“普維——！！！”
芙羅的怒吼餘音漸漸散去，塔內重歸寂靜。
普維收回目光，幽幽轉向那位始終神色平靜如水的前任主教。
“好了，現在該輪到你了，想來想去，這次的主謀，應該是你吧？羅莎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