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咦?他怎麼還戴著面具?”
“可不是嘛,從慶典晚會到現在,一直都沒摘下來過。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然還是這樣。”
人群中議論紛紛,嘈雜不休。儘管言語各異,卻都流露出同一種期待。
都對那張面具下的臉龐,充滿了抑制不住的好奇。
他們想看的,從來不是一張面具。他們真正想看清的,是普維的接班人,是這座世界最強學院未來的模樣。
從激昂、興奮,到不滿、鄙夷。當安木戴著面具現身的那一刻,人群的情緒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姐姐,安木他會取下面具嘛?”在靠前一列的觀眾席位上,芙芙憂心忡忡的問道。
即便是遲鈍的她也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怪異。
“他會做出最好的選擇。”安麗娜寬慰道,視線卻一刻未曾離開過那高臺的人影。
聖提利亞教國的藥劑師奧瑞列,冷眼注視著那個備受質疑的年輕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段時間費盡心思,卻連你一點底細都摸不清……你不是很擅長隱藏自己嗎?”
“我倒要看看,在這大勢所趨之下,你還敢不敢繼續戴著那張可笑的面具。”
奧瑞列與周圍幾國勢力的高層交換了眼神,隨即,他們暗中向決鬥場四周打出預定的手勢。
操控人心,從來不需要說服所有人。只需讓一小部分人發出質疑,大多數人自會盲目跟隨。
“你若實在不願……”查爾國王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身影說道。
“陛下,我會不會……搶了您的風頭?”安木沒頭沒尾地接了一句。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回應讓查爾微微一怔,隨即卻像是明白了甚麼,朗聲笑道:“今天的舞臺,本就是院長為你而搭。你,才是唯一的主角。”
他目光深遠,緩緩補充:“為了今天,院長換來的是整個學院對王國的傾力支援。”
安木聞言,側身望向身後的三位院長。
多姆院長眉眼慈和,笑意溫潤;凱恩依舊板著臉,神情肅穆如鐵;至於索菲婭……算了,她似乎正站著打盹,頭一點一點的,彷彿早已神遊天外。
沒曾想院長竟如此看重自己。幸好早有準備,否則今日還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安木心念轉動,轉身迎向那萬千目光,高抬右手,魔杖“星輝”隨之綻放出璀璨光芒。
獅心王國的子民,骨子裡流淌著崇尚武力的血脈。他們想看的,當真只是一張臉嗎?
或許有吧。但更多人想看到的,是絕對的實力,是能夠碾碎一切質疑的、真正的力量。
“控火術——炎獅。”
他高舉魔杖,單手結印,“星輝”隨他引動,調和著周身靈力的迴圈。
安木輕喝一聲,揮杖而出,一點赤紅光點憑空浮現,就在眾人尚未回神之際,
一聲震徹決鬥場的獅吼,在高臺處轟然炸響。
萬人屏息,全場寂然。
赤紅光點驟然暴漲,化作一頭暴戾兇獸。裸露著森白獠牙,兇光畢露的雙瞳掃視全場,渾身不斷迸濺出灼熱的火星。
它屈身弓背,壓低重心,環視著四周鴉雀無聲的人群。
這頭曾在玄幻大陸叱吒炎魔海的強大妖獸,今日,終於在世人眼前,再現其往日兇威。
“吼——!!!!”
又是一聲響徹雲霄的怒吼聲,將尚處於呆滯中的人們猛然驚醒。
回過神的人群爆發出比之先前更為熱烈的歡呼。人群的聲浪如海嘯般席捲而來,淹沒了整座決鬥場。
喧囂聲尚未平息,只見安木高舉的右手緩緩落下,移至面具邊緣。此刻他的一舉一動,早已牢牢牽動著全場每一道目光。
一些靠近高臺、手持留影機的人彷彿預感到了甚麼,開始瘋狂地尋找最佳拍攝角度。
炎火獅獸靜靜環伺在他身側,熾熱的火光映照著那道身影。安木的手指輕輕釦住面具邊緣,隨著指尖發力,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容,終於展現在世人眼前。
咔、咔、咔——
留影機快門聲與人群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哼,看來普維又找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弟子啊。”奧瑞列的雙手緊緊扣住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不用進行吟唱,就能施展出如此規模的具象魔法……”
他眯起雙眼,死死盯住高臺上那栩栩如生、宛若活物的炎獅,眸中閃過一絲陰鷙。
“教國,絕不會容許‘極星’的再度崛起。”
……
高臺上,安木輕撫臉上那張以假亂真的面容,目光卻落向手中的魔杖“星輝”,心中暗歎:“真是件寶物。幻化出如此精細的炎獅,耗費的靈力竟不到三成。”
他的視線不由移向杖身頂端——那裡鑲嵌著一顆璀璨的水晶石。
不必多猜,這定然是他苦苦尋覓的“星空石”。傳說此石內含星辰本源,取自墜落凡世的孤星碎片。
安木雖對這塊星空石渴望已久,但總不能把院長的石頭給敲了吧,那樣的話,碧翠斯絕不會輕饒了他。
“呵呵,沒想到這竟是你的真容。”查爾國王含笑走近,端詳著他,“雖然沒有驚豔的俊美,卻自有一身氣度,越看越覺不普通。”
他話音未落,目光已瞥見一旁的炎獅正化作點點星火消散。對安木方才的表現,他滿意至極。
這頭雄獅的現身,更是意外之喜,與院長做交易,果然值得。
安木微微欠身:“陛下,開幕式的後續安排……”
查爾朗聲一笑,大手揮過:“交給我就行。你和三位院長先回去休息吧。”
所以……自己露個面就算完成任務了?
安木輕輕聳肩,在多姆院長的示意下轉身離去,經過索菲婭身邊時,凱恩院長無奈地伸手,輕輕推醒了那位站著入睡的女士。
狹窄的廊道中,多姆走在安木身側,溫和開口:“看你的年紀,應該符合青年賽的參賽條件吧?”
“我不會參賽。”安木語氣平靜,“碧翠斯教授不是早已上報了魔法學院的名單?”
“可是……”多姆從袖中取出一卷名單,徐徐展開,指向其中一行,“碧翠斯上報的名單裡,確實有你的名字。”
羊皮紙上,“西木·格林”這幾個字,赫然寫在替補學員的那一列。
“為甚麼我的名字會在上面?”
“這也是我納悶的,為甚麼你的名字會在替補的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