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為甚麼要盯著那隻狐狸看?”艾拉瑞爾的嗓音在營地中響起,帶著一絲好奇。
她早就留意到身旁人的異樣。儘管面具遮擋了他的表情,但那不斷打量的目光、低沉的哼哼聲,以及下意識摩挲下巴的動作,都清楚地表明:他對那隻狐狸有所企圖。
可那是一隻八階魔獸啊,一個連中等實力都未曾達到的人類,怎麼敢打它的主意?
“沒甚麼,只是好奇而已。”安木隨意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在學院裡,我們可沒甚麼機會和這種級別的獸王打交道。”
可他心裡,卻是另一個意思:想養。
先前的‘火花’是如此,眼前的火狐也是如此。一見到稀奇古怪的東西,安木的收藏癖便引得心頭一陣發癢。
“是嗎?”
這個解釋聽起來倒也合理,艾拉瑞爾不再深究,目光卻再次落回安木臉上那張畫著誇張笑臉的面具。
“你為甚麼總是戴著面具?”
“怕被人追殺唄。”安木語氣輕快的就像是說了一個笑話一樣。
“你認真的?”艾拉瑞爾挑著眉,望向他。
被人追殺?以他普維弟子的身份,誰敢動他?更何況他身後還站著伊賽爾先祖。
艾拉瑞爾實在想不出,這世上還有誰能有膽量追殺他。
“你是在開玩笑嗎?”她忍不住再次確認。
“對啊,不好笑嗎?”
安木轉過頭來,雙手一攤,那模樣,彷彿在為自己準備的笑話,接受喝彩一樣。
艾拉瑞爾:“……”
冷靜,必須冷靜,艾拉瑞爾你要冷靜下來。
精靈纖細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修長的手臂也因極力剋制而微微顫抖。她緊咬下唇,在心中反覆勸說自己,終於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強壓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艾拉瑞爾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
“知道啊,”安木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摩挲著下巴,“因為我這個人,一點也不幽默。”
話音未落,他已然轉身溜出了營地,動作極快。若是再晚上半步,精靈那積蓄已久的一拳,恐怕就要結結實實地印在他臉上了。
“這傢伙……在學院裡怕也是沒少捱揍吧?”艾拉瑞爾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仍在翻湧的怒氣。
“不,”碧翠斯的聲音從一旁淡淡傳來,“在學院裡,通常都是他揍別人。”
不知何時出現的她靜立一旁,與此同時,幾隻攜著情報的信鴿正在營地上空盤旋,隨後輕巧地落於地面。
“嚯,小傢伙們表現都還不錯嘛~”
“讓我也看看……”
艾拉瑞爾湊過身,看見碧翠斯掌心已整齊地鋪著五張字條,幾乎每張紙條都寫得滿滿當當。
“西明恩擊殺三階魔獸裂紋龜。”
“斯緹修擊殺三階魔獸長足禽。”
“奧多擊殺三階魔獸火紋蟻。”
“科妮擊殺鬃毛鼠。”
最後,兩人的目光一同落在那張屬於菲琳娜的戰報上。
與前面詳盡的報告截然相反,這張紙條上的內容簡潔得近乎吝嗇:“三招擊敗同階魔獸,樹窩螂。”
艾拉瑞爾看著這行字,吹了聲俏皮的口哨,“菲琳娜是王室的孩子吧?”
“沒錯。”碧翠斯輕嘆一聲,“她的天資高得可怕。有時她提出的問題,連我都需要回去查閱資料才能回答。教導這樣的學生,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將手中紙條一一看盡,碧翠斯便是去往那張記錄學生收穫的面板前,單手凝聚出魔力,開始書寫記錄。
……
與此同時,營地東側森林。
菲琳娜正蹙緊眉頭,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惡,盯著眼前已被凍成冰雕的樹窩螂。
明明那魔獸早已僵死不動,可她總覺得它頭頂那兩串細長觸鬚仍在微微晃動。
也許是光影作祟,也許是心理使然。總之,令人作嘔。
她不願再多看一眼,手中魔杖輕揮,又是一道凜冽寒氣席捲而出,將那冰雕再度封上一層厚冰。
在她解決完眼前的魔獸後,不再停留,繼續往東側深入。
而此時隱蔽於雲端的學院老師,探出腦袋,望著下方的堅硬冰雕,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來連王女也避免不了對蟲子的厭惡。”
……
奧多隨手摺斷橫在眼前的枯枝,抬腳跨過一片泥濘的窪地,口中低聲自語:“這山脈裡的魔獸還真不少,才走這一小段,就撞上不下五頭了。”
除了最初那頭主動襲擊的火紋蟻被他順手解決之外,其餘遇到的,不是等級太低引不起興趣,就是像那窩掘地鼠一樣——拖家帶口,其中一隻甚至明顯懷有身孕。
儘管那窩裡確實有只三階的個體,奧多還是沒有選擇出手了。也許是出於一絲不忍,也許只是覺得沒必要趕盡殺絕。
反正山脈這麼大,魔獸多的是,不差這一窩。
而在奧多走後不久,喬格里安的身影從一片樹蔭中緩緩走出,眼裡滿是笑意。
“嘿,這傢伙,看來集訓過後,實力是突飛猛進啊。”喬格里安回憶著奧多先前的戰鬥。
整個過程堪稱行雲流水,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拖沓。
對魔力元素的感悟,甚至已經遠遠超過十班任何一個人,這讓他不得不幻想奧多挑戰菲琳娜的可能性。
甚至,奧多選擇繞開那一群掘地鼠的選擇,也是讓喬格里安大為讚賞。
……
此時,斯緹修正在茂密的林間,身形矯健,正在緊追一頭四階魔獸。他步履矯健,輕易越過橫生的枝幹與盤錯的樹根,不斷縮短與獵物之間的距離。
“這小子怎麼回事?速度竟如此之快!”在半空中隨行保護的學院老師心頭一緊,“他一個魔法師,身體怎堪與四階‘岩石蜥’正面相抗?這簡直胡來!”
眼見斯緹修不僅未藉助魔法發動遠攻,反而直衝魔獸而去,老師不由得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緊盯下方,不敢有絲毫分神,生怕一個閃失便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那頭岩石蜥已被追逐多時,此刻竟顯露出狼狽之態。粗重的喘息聲中,粘稠的唾液從嘴角不斷淌落,龐大的身軀起伏不定,步伐也漸顯踉蹌。
而斯緹修卻依舊氣息平穩,只抬手輕拭額間細汗,彷彿剛才那番激烈追逐不過是一場熱身。
“我的神明啊……這孩子的身體素質,怕是已不遜於低階騎士了吧。”半空中傳來的這句低語,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唯有親眼見證這一切的老師,才能體會其中分量。
與此同時,在西南方向,西明恩正從一灘泥坑中爬出,身上是雜亂不堪的蹄印,嘴中喋喋不休:“魔獸也會偷襲的嘛?可惡的傢伙,最好祈求別讓我遇到!”。
而在正南方,科妮的身影與周圍環境悄然融入一片,一隻迅風兔茫然地嗅著空氣,全然不知獵手已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