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這次外出歷練需要多久?”奧多抬高聲音問道。
“直到青年賽開賽。反正我們學院也不需要參加初賽選拔,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煩。”碧翠斯雙手環抱,語氣中透出幾分意興闌珊。
在她看來,學院的學生就該全程參與,從青年賽的第一場打起,一路戰至終局。
可每次她將這類提議送往王都,總被一紙文書駁回。
理由永遠是那一句——“不能打擊其他學院的積極性”。
“教授,我們難道要在‘山脈山’裡邊對付魔物,邊當野人嗎?”西明恩幾乎是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反正這趟訓練是躲不掉了,不如趁現在問個明白。
“你們這麼盯著我幹嘛?難不成真打算在那山裡過原始生活啊?”西明恩察覺到四周投來的視線,渾不在意地反問。
“當然不會。”碧翠斯教授笑眯眯地回答,“學院會在山脈外圍設立專門的休息區,作為你們的臨時安全據點。不過……”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可別想著一直躲在休息區裡不出去。”
“那樣的話,對各位的最終評分……可是會產生相當不利的影響。”
“教授,‘評分’具體是指甚麼呢?”菲琳娜高高舉起右手,聲音清晰地問道。
“根據你們擊殺魔獸的等級不同,駐守在這一側的學院講師會為各位記錄相應的分數。”
碧翠斯右手向旁一展,指向一側列隊的六位講師。奧多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十班的學術歷史老師——老喬!
而老喬也彷彿心有靈犀般,朝奧多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成績合格者,學院可以滿足他一個‘不那麼任性’的要求。”碧翠斯語氣平穩,讓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所有人耳中,“算是學院對此次破例安排的額外獎勵。”
安斯列克學院的承諾絕非空談。千年積澱的底蘊,足以支撐起學生們近乎任何合理的願望。
臺下的奧多一行人神色各異,有人難掩驚訝,有人陷入思忖,也有人眼底已泛起躍躍欲試的喜色。
“教授……”待再無人發問,斯緹修默默地舉起了手。
“哦?斯緹修,你還有甚麼問題嗎?”碧翠斯目光轉向臺下的少年,眼中含著一絲溫和笑意。
相較於先前嚴苛的態度,此刻她的目光裡明顯多了幾分看重。
事實上,比起天賦卓越的菲琳娜,碧翠斯內心更偏愛斯緹修這樣的學生。菲琳娜是真正的天才,許多常人需竭盡全力才能掌握的技巧,於她而言往往不費吹灰之力。
而碧翠斯更欣賞的,是那些憑藉刻苦學習、為了回應他人期待而拼命修煉的孩子。
“我哥哥……他還沒有到。”斯緹修的聲音微微發顫,整個人顯得侷促不安。
“斯圖金嗎?他今天一早就向我請了長假,回家去了。”碧翠斯回想起清晨的情形。
那孩子不知為何突然說有要事必須回家一趟。儘管碧翠斯提醒過他接下來‘山脈山’歷練的重要性,但他依然堅持。
碧翠斯見他態度如此,也就沒有強留,隨他去了。
“這樣啊……”斯緹修默默低下頭,不知在思索甚麼。
西明恩與奧多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走上前去,一左一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各位還有沒有問題?”眼見如此,碧翠斯再次高聲問道。
無一人再次抬手,沉默持續片刻,便聽到碧翠斯的聲音再次傳出。
“現在回去收拾收拾,明日清早,搭乘學院飛艇前往‘山脈山’!”
……
“居然要出去這麼久啊……”艾拉瑞爾耷拉著腦袋,一臉頹喪,與先前那副正經成熟的模樣判若兩人。
此刻的她,更像是個因為長期外出而煩悶不已的普通人。
“早知道就不答應得那麼痛快了。”她輕撫腰間那柄精緻而不失氣勢的長劍,低聲嘟囔,“我那寶貝徒弟,怎麼能受得了師父離開這麼久……”
“你就是太寵你那個學生了,”葛雷恩特扯了扯衣領,毫不客氣地指出,“要我說,她現在這麼怕生人,至少有一半得怪在你頭上。”
一直端著架子裝正經,實在讓他累得夠嗆。
“你好意思說我?”艾拉瑞爾一聽,立刻怒目瞪向他,“騎士學院這一屆,連一個女孩子都沒有,我那徒弟連個同齡的朋友都交不到。真不知道凱恩院長是怎麼做招生工作的。”
“沒法啊,騎士學院與戰體不比其它兩院,課程、實戰本就嚴苛,女學生自然也就少了。”
葛雷恩特雙手一攤,語氣坦然,“在說,伊萊婭現在可是騎士學院裡最受歡迎的人,沒人敢欺負她,相反大家對伊萊婭都很熱情啊。”
“是啊,他們確實很熱情,就是熱情過頭了,嚇得我那弟子好幾天縮在房裡,都不敢去上課。”
艾拉瑞爾故作心疼地嘆道:“伊萊婭就像一隻懵懂的小綿羊,一不小心闖進了狼窩。”
“綿羊?你有沒有搞錯!”葛雷恩特面露詫異,“她要是綿羊,那騎士學院這一屆的新生,怕是連綿羊都算不上。”
他甚至懷疑,眼前這個不負責任的精靈是不是根本不清楚自己愛徒的真實情況。
那女孩在入學第一天,就在練習場上一口氣挑翻了一整個班的學生。
還都是一班的精英學子。
最後還是為了保全學院顏面,不得不請出院長的親傳弟子出手。
兩人雖未出盡全力,但交手的結果,只是堪堪平局。
“不過……伊萊婭的劍術確實很強。”葛雷恩特含糊其辭,顯然不願多提那場不堪回首的較量。
“我曾看過幾次這小姑娘的比試。她平時雖然有些怯生生的,可一旦握緊劍柄,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眼神變得堅定,姿態如出鞘的利劍。那樣專注而銳利的狀態,除了她,我也只在普維院長的弟子身上見過。”
“哦?普維的弟子?就是剛才那個戴面具的小子?”艾拉瑞爾臉上原本因徒弟被誇而浮現的笑容,在聽到後半句時頓時消散。
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魔法師,其弟子竟是一名劍士?
這個疑問充斥著精靈的腦海。她甚至一度以為葛雷恩特只是在開玩笑。
因為她再清楚不過,自己徒弟所進入的那種專注狀態是何其難以修煉。
若非與生俱來的天賦,便需經年累月的苦修。即便是她,也足足花了五十年才真正踏入那個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