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關於今天發生的事……”莉莉絲溫和地開口。
“明白明白！”
西苑201號院內，身著女僕裝的成年女性靜立庭中，面前一群人齊聲應和，態度恭謹。
面對莉莉絲的柔聲叮囑，無人敢有絲毫怠慢。
這位女士，是真的會動手教訓人的。也不會管你是誰家的孩子，也別指望自家長輩出面，說不定她會連你的長輩一併教訓。
“另外，安木……”莉莉絲掠過一旁“乖巧”站立的後輩們，最終落在安木身上，“以後，還請不要再給殿下任何酒類的飲品了。”
“這……這也不能全怪我吧？”安木下意識指了指自己。誰知道菲琳娜的酒量這麼差啊，要不是自己問過其餘人後，還真以為是自己調配錯了度數。
“嗯？”
加重的尾音，從那面容嬌麗的女僕嘴裡傳出。
別說了！安木快住嘴！我求你了！
西明恩站在一旁，眼中幾乎要噴出火焰。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捂住安木的嘴，然後頭也不回地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
安木對上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隨後將盛滿果酒的葫蘆奉上，遞到莉莉絲面前。也算是完成了之前的交易。
莉莉絲輕咦一聲，鼻尖微動，再次聞到熟悉的酒香，真是令人心神舒暢。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從容地接過葫蘆，隨手就別在了腰間。
“那麼，各位，”莉莉絲目光再次掃過眾人，笑意盈盈，語氣卻不容置疑的重複著，“今天的事，務必……守口如瓶。”
交代完畢，她便利落地將醉醺醺的菲琳娜橫抱起來。
方才還氣場迫人的女僕，此刻腳步卻顯得異常輕快，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院門之外。
“呼~”
西明恩長長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
“安木，這位莉莉絲女士，可是我們萬萬不能得罪的存在。”
西明恩望著莉莉絲離去的方向，心有餘悸地壓低聲音，“先不提她本人深不可測的實力，單說她當年是以‘優秀學員’的身份從騎士學院畢業的，就可見一斑。”
“你要知道，騎士學院的那些人，雖然看起來有時候腦筋直了些，但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他們每個人所經歷的訓練，都堪稱地獄般嚴苛。”
“是麼？”安木冷不丁地丟擲一個問題，“那和你們的特訓比起來，誰更嚴苛？”
方才還一臉後怕的西明恩，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腰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
“那當然是我們了！”他語調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一把攬過安木的肩膀，“我和你說啊，西木那傢伙簡直就是個魔鬼，當初一見面就把我們所有人都打趴在地……”
奧多聽著西明恩神采奕奕的說著一些訓練的事，不由的為他揪心，生怕這傢伙說錯甚麼，而招來無妄之災。
時間在西明恩那誇張的吹噓中悄然流逝，待幾人回過神時，已是夕陽西沉。
眼見天色不早，他們便不再多留，又飲盡杯中殘存的茶酒，相繼起身舒展了下身體，說說笑笑地各自散去。
……
入夜
菲琳娜的臥室內，燈火溫暖。莉莉絲細心為她擦洗完畢，將身子綿軟的少女輕輕安置在潔白的大床上。
菲琳娜深陷在蓬鬆的羽毛枕間，呼吸勻暢，雙頰還殘留著微醺的淡粉，睡得正沉。
莉莉絲靜立床邊，凝視著少女毫無防備的睡顏，眼底滿是柔意。
“小女孩長大了，”她輕聲自語，輕輕捏了捏菲琳娜的鼻尖，“都學會偷偷喝酒了。”
這親暱的觸碰，讓她恍惚間憶起多年前的初遇。在那個骯髒破敗的巷道里，小小的女孩迷了路，正無助地哭泣，雙眼通紅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那時的她，便是這般，堅強又脆弱，讓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
……
夜深人靜時，西苑201號的三樓書房卻仍舊亮光。
安木坐在書桌前，終於擱下筆桿，拿起那張寫滿千餘字報告的紙張，就著跳動的燭火默讀一遍，隨後便是將其封存起來。
不出意外，這份《山脈山歷練章程》明日便會出現在普維院長的辦公桌上。
……
次日，魔法學院，至高塔。
“你的意思是，讓這幾個小傢伙去‘山脈山’裡，和真正的魔獸作戰？”
普維院長將手中的報告從頭到尾仔細閱覽了一遍，隨後目光投向坐在下方的安木。
“沒錯。”
安木迎向他的目光，語氣平穩，“以他們幾人目前的實力，在現有的情況下，很難有質的飛躍。要讓他們儘早習慣真正的戰鬥所帶來的壓力，這對他們未來的成長至關重要。”
“可這是否太過冒險？”一旁的碧翠斯接過普維遞來的報告，掃過上面一行行的文字內容，“他們每一個都被視為學院的未來種子……低階魔獸畢竟心智不全，兇性難測，我怕萬一……”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學院歷史上，還從未有讓入學未滿一年的學生，提前進入‘山脈山’歷練的先例。”
普維雙手合十，指尖輕抵下頜，依舊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目光在安木與碧翠斯之間流轉。而安木只是鎮定自若地端起茶杯，輕呷了一口溫熱的紅茶。
“行，我批准了。”思慮片刻，普維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強者適應環境。安木，你來協助碧翠斯完成此次歷練的籌備與執行。”
“院長？！”碧翠斯手一抖，報告紙頁簌簌作響，她難以置信地望向普維。
“溫室中呵護出的花朵，終究難與歷經風雨的野花比擬其堅韌。”普維院長目光沉靜，“學生的安全無需過慮。讓葛雷恩特與艾拉瑞爾兩位騎士導師全程陪同。”
他略作停頓，又繼續吩咐：“此外，你們此行，也順道去‘山脈山’深處走一趟，代我向那三位盤踞一方的獸王，遞個話，打聲招呼。”
眼見院長已下命決定，甚至考慮得如此周全，碧翠斯雖覺此事仍有些草率，但終究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微微躬身。
“是，我明白了。我會遵照您的吩咐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