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中爐火熊熊,安木有條不紊地將手邊的藥植逐一投入爐內。一道隱匿法陣悄然運轉,將藥植與獸核的氣息盡數隔絕,有效避開了魔獸的感知,為幾人營造出片刻安寧的煉製環境。
高空之中,奧多手持一柄流轉著翠綠光華的魔杖,警惕地監視著四周。
這柄名為“風嵐”的魔杖,是奧因老伯爵在得知奧多在王國慶典事件上的表現,大大誇讚了一番後,給予奧多的獎勵。
據老伯爵所言,魔杖核心來源於他年輕時遊歷大陸所斬殺的一頭高階風系魔獸,也是陪伴他時間最久的一根法杖。就連萊斯伯爵都曾多次表示羨慕,卻始終未能得手。
與此同時,芙芙與安麗娜也並未閒著。
芙芙拖著她那柄厚重的大劍,神情專注地在安木周圍巡視,不敢有絲毫鬆懈。
安麗娜則藉助魔法陣召喚出了自己的契約獸。
這頭通體雪白的牙狼實力已達五階,站立時肩高便已超過常人。它恰是因尚未完全成年,精神力處於可塑階段,安麗娜才能夠順利與之建立契約。
聖療師與魔法師同為防禦薄弱的職業,而聖療師在這防禦脆弱方面尤為顯著。
直到有人從魔法體系中借鑑並開創出契約魔法,才使情況得以改觀。聖療師能夠以自身魔力與馴服後或性格溫順的魔獸締結契約,從而獲得一定程度的自我保護能力。
後續也有魔法師嘗試效仿此法,與魔獸締結契約,但最終都未能推廣開來。究其根源,在於這項能力對魔法師而言,實在有些雞肋。
將遠在萬里的魔獸召喚至身邊,需要消耗大量魔力,而對本就極其珍視魔力總量的魔法師來說,這無異於一種負累。
待到魔法師實力強橫,足以支撐起召喚的損耗時,他們對魔獸的需求卻又大大降低。一頭實力不上不下的魔獸,其作用或許還不及他們親手施展的一個王階魔法來得實在。
然而,這套基於祈禱之力的契約體系,對於聖療師而言,意義卻截然不同。
“小白!”
一見這頭雪白牙狼現身,芙芙頓時雙眼發亮,幾步便雀躍著撲上前去,將臉深深埋進它胸前厚實柔軟的絨毛裡。
她滿足地來回蹭著,臉頰上傳來的觸感蓬鬆而溫暖,還夾雜著一絲野外帶來的、清淺的泥土與青草的氣息。
芙芙對一切毛茸茸的生物都毫無抵抗力,這頭名為“小白”的牙狼,早在安麗娜將它圈養在聖療學院時,便已是芙芙時常前去探望的“老朋友”了。
“嗚~”
小白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輕輕晃了晃腦袋,從芙芙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它隨即踱步到安麗娜身邊,姿態鬆弛地趴下,神情閒適得彷彿此地並非需要警戒的野外,反倒像是一次難得的郊遊。
甚至還張大嘴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便闔上雙眼,一副準備在“工作時間”裡光明正大地偷閒打盹的模樣。
“姐姐你看,小白又開始偷懶啦!”芙芙一邊說著,一邊又不依不饒地湊上去,揉搓著牙狼那雙軟綿綿的耳朵。
這回小白竟沒有抗拒。
安麗娜見狀也笑著俯身,用指尖輕撓它的下巴,狼喉間頓時傳出享受無比的咕嚕聲。
這一短暫的清閒時光,沒有持續多久,便被空中的一道悶聲雷鳴所打破。
先前還是晴空萬里的蔚藍天際,頃刻間便被望不到盡頭的黑雲所遮蔽,緊隨其來的更是雷聲電閃的交織而過。
“怎麼回事?”安麗娜仰頭看向那密佈的烏雲,不免有些心悸。那是生命面對自然偉力時最原始的敬畏。
小白也霎時睜開了雙眼,原本耷拉的雙耳陡然豎起,銳利的狼眸警惕地鎖定天空。魔獸生於自然,對天地之威的感知遠比人類敏銳。
這驟然而起的異變,彷彿只在一息之間形成。而一切的源頭,似乎正來自於那位盤坐在草地中央的安木。
一股無形的壓抑氣場,正悄然瀰漫開來,順著平坦地勢向四周蔓延。
林間鳥獸驚飛四散,本能地遠離這片突然變得危險的土地。
“快找地方躲好!”
奧多不敢在空中多留,立即藉助風力降回安麗娜與芙芙身邊,同時急促地招呼她們後撤。
安麗娜和芙芙或許還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但奧多卻是真切地知道。他親眼見過安木上一次陷入這般狀態時的模樣。
直到今天,他仍想不通安木當初是如何從那等恐怖的雷擊中存活下來的。
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安木受那樣重的傷。
在三人遠離安木百米的距離停下後,安麗娜和奧多又馬不停歇的繼續施展著防禦性的魔法。
隨著一層層光罩浮現,將三人一狼團團圍住,安麗娜這才繼續問向奧多:“安木他真的是在煉那甚麼丹藥嗎?”
“他的確是在煉製丹藥。”奧多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他的目光一刻未曾離開過那道人影。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安麗娜同時望向安木所在,眼中驚訝之色難以隱去。
空氣中那股溼悶的壓抑感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濃重。此刻,無論是人是獸,所有的目光與感知,都不可抗拒地聚焦於那道身著院服的身影。
緊接著,天地陷入一片死寂,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凝!”
一字脫口,聲如金石,堅定而清朗,自那清秀少年口中迸發。
霎時間,天地響應,一道熾白電光撕裂漫布黑雲,直貫而下,精準擊中了安木所在之處。
遠處觀望的三人只覺得眼前驟亮,刺目電光搶先一步灼痛視線,隨後才是那撼動心魄的沉悶雷聲。
緊接著,一股混雜著焦土與雷電氣息的氣浪轟然撲來,狠狠撞上奧多與安麗娜匆忙撐起的防禦護罩。
芙芙嚇得縮在安麗娜身後,緊緊捂住耳朵。安麗娜一手輕撫她的背脊,目光卻與奧多一樣,急切地穿透煙塵,望向雷擊的中心。
牙狼‘小白’雖未顯露懼色,但那根低垂的狼尾不安地掃動地面,透露出它內心的警惕與緊繃。
煙塵漸散,焦土之上電弧竄動,如靈蛇遊走。一片狼藉中,竟傳來安木的笑聲。
那笑聲暢快而肆意,彷彿方才那足以令天地變色的雷劫,於他不過一場酣暢淋漓的洗禮。
“哈哈……哈哈哈!五顆上等延壽丹……還是奈何不了我!”
他話音未落,天地彷彿震怒。又一道驚雷撕裂天幕,不偏不倚,正正劈在他那已是血痕遍佈的……腰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