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受神明眷顧,自降生起,便擁有人類望塵莫及的魔力感知與元素操控之力。正因如此,即便種族數量稀少,精靈一族依然能穩居大陸頂尖族群之列。
他們不會被疾病纏繞,更不會被衰老輕易侵蝕。漫長的歲月於他們而言,不過是知識的沉澱與魔力的積累。
神明偏愛地將世間所有的美好都賜予了這個種族。
此時的伊賽爾強壓著心頭翻湧的不快,一頁頁急切地翻閱著手中的書本,想要看到她所期待的劇情的反轉,可結果卻沒有絲毫改變。
她追隨著一路成長的女主角——姚米,這個承受了無盡苦難、卻始終堅韌不屈的女子,竟真的被這本書的作者一筆寫死了。
此時的伊賽爾,就像是在翻看一本打著姚米名頭的盜版書籍,讓她感覺一陣噁心,恨不得將眼前這令人失望的文字連同這段記憶徹底刪除。
她追讀至今,就是為等待姚米快意恩仇的那一刻,親眼見證她將那些曾肆意踐踏、陷害她的人一個個拖入地獄,施以最慘痛的報應。
可現在,她全部的希望與期待,她心心念唸的女主角,竟真的被那個可恨的臭小子寫沒了!
更可恨的是,居然還弄出一個男人。她是想看這個男人替姚米報仇嗎?不!她是想看姚米親手復仇!
至於那可有可無的男人讓他滾一邊去吧!
“先祖這是在看甚麼呀?這麼大氣性?”艾拉瑞爾盤坐在一堆書籍中,雙手抓住腳踝,一搖一晃的打量著滿臉怒氣的伊賽爾。
直到過去好一會,這位活著的傳奇大魔法使,心情這才稍有緩和,她抬眼望向下方,在書籍中一臉憨笑望向自己的艾拉瑞爾。
長長吐出一口氣以後,這才詢問到對方的來意。
“先祖,您老人家見多識廣,一定認識不少了不起的能人吧?”艾拉瑞爾笑眯眯地站起身,快步湊到伊賽爾身旁,語氣恭敬地問道。
“有事就說,我可不會借金幣給你。”伊賽爾略帶嫌棄地推開那張完美得近乎不真實的臉蛋。
她對這位後輩其實頗為喜愛。畢竟在整個精靈王都,也沒誰敢向她借金幣,而且還是拿去做賭資。
“呵呵,先祖,我千里迢迢趕來,怎麼會只是為了找您借金幣呀。”艾拉瑞爾輕笑一聲,隨即伸出手,輕柔地為伊賽爾捶打起肩膀來。
大魔法使狐疑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轉向下方那個始終安靜端坐的身影。
伊賽爾心念微動,一道清風自封閉的殿內無聲拂過,輕輕掀開了那人頭上的漆黑兜帽,露出掩藏其下的面容。
那是一個擁有精靈特徵的女孩,卻顯得有些不同。
她的金髮缺乏光澤,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質感;那雙長耳無力地低垂,而非精靈常見的挺拔姿態;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睛,本該是清澈碧色的雙眸,竟呈現出一綠一褐的異色瞳。
女孩彷彿感受到伊賽爾審視的目光,怯生生地將頭越垂越低,不敢與之對視。
長年累月來自同族的冷眼與排斥,早已在她心中刻下了難以抹去的怯懦與自卑。
“混血……”伊賽爾輕輕吐出兩字,僅是一眼她便了解大概。
在以血統為尊的精靈國度,混血即意味著原罪。
精靈自詡為神明的子嗣,維護血統的純正不僅是傳統的延續,更被視為一種神聖的使命。因此,混血的存在,在他們眼中,無疑是對神明的褻瀆與玷汙。
“這是個可憐的小傢伙,在王庭那邊被那些老東西視為眼中釘,手中刺。我將她帶在身邊,收作弟子,至少能護她周全,予她安寧……順便,也讓我這身劍技不至於失了傳承。”
艾拉瑞爾低聲解釋著,望向那垂頭伊萊婭,眼中滿是憐惜。
“我深知先祖您從不似那些老頑固,會對混血同族另眼相看。正因如此,我才不辭萬里帶她來到此地,懇請您施以援手。”
“援手?”伊賽爾側過頭,目光迎上艾拉瑞爾。
“是。畢竟這孩子……並不像我們,天生便能免受疾病的侵擾……”
伊賽爾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始終低著頭的伊萊婭身上。她抬手輕招,那嬌小的身影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溫柔托起,在微微的慌亂中,輕盈地落在大魔法使的身旁。
伊賽爾眼中蔚藍色的魔法光陣驟然浮現、流轉,仔細探查著女孩的身體。
片刻後,她眉頭微蹙,似乎並未有所發現,便又伸手握住了女孩的手心。
就在觸及那細嫩手心的剎那,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蔓延而來。
眼前的混血精靈彷彿剛從冰窟中被撈出一般,渾身察覺不到一絲活人應有的體溫。
“確實有些蹊蹺,這種狀況持續多久了?”
“先祖,是從前年夏日開始的。那時她正與我練習劍技,手中長劍卻忽然脫力墜地。起初只以為是偶然失手,可之後這種情況越發頻繁,我才意識到……事情並非那麼簡單。”
伊賽爾靜默地聽著艾拉瑞爾的敘述,目光再次落回身旁的女孩身上。她低頭沉吟片刻,終於緩緩起身。
“是有些棘手。我並未修習聖療之術,只能帶你們去外院,請聖療學院的院長出手相助。”
艾拉瑞爾一聽伊賽爾這話,頓時欣喜不已,連忙拉著身邊的女孩躬身行禮,鄭重道謝。
就在伊賽爾準備動身之時,她忽然注意到艾拉瑞爾那柄平日從不離身的輝石長劍,竟不見了蹤影。
“你的輝石長劍呢?去哪了?”
“這個啊……”艾拉瑞爾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答道,“跟人打賭,輸出去抵債啦!”
伊賽爾沒好氣地白了眼這個沒心沒肺的後輩,頓時覺得自己真就不該多這一句嘴。
……
次日,學院內。
安木透過初級藥劑師資格的訊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整個學院,使他一時之間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不少貴族子弟也紛紛向他丟擲橄欖枝,意圖將這位前途無量的年輕藥劑師招攬至自己的陣營。
即便他目前只是墊底班級的一名學生,即便在不久前他才剛剛失去首序的位置。可前來示好與拉攏的人依舊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