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年輕的藥劑師,未滿二十歲的藥劑師啊!
放眼整片大陸,何曾出現過這樣的人物?而此刻,他就是如此毫無徵兆地、真實地站在尤恩的面前。
“尤恩,去把外面的爛攤子收拾了。”白帕連聲催促,尤恩心中驚駭無比,恍然回神。
臨走時他仍舊時不時回望著那品著紅茶的安木。
“師哥你的臉怎麼了?”多多里昂這時才注意到白帕那紅腫的側臉。
“沒事,被狗打了一下。”白帕擺了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你這老傢伙,也就只會要嘴皮子功夫?有本事再動手啊!”奧瑞列毫不客氣地罵道。
只是他並未上前動手,且不說白帕這裡人多,更是因為大廳內吵鬧的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
“哼,老東西,今天不跟你計較。以後再耍這種下作手段,我可要請大魔法使來評評理了。”
此時此刻,白帕並不願讓這些瑣事破壞自己的心情。
“你也就是仗著她老人家不肯離開獅心王國。若有大魔法使坐鎮教國,她必將成為四神之下的第一人。到那時,不僅我們教國,整個魔法大陸都將迎來前所未有的繁榮。”
兩人眼看就又要吵起來,一陣“嘎巴、嘎巴”的清脆聲響,幽幽傳入了他們耳中。
奧瑞列冷眼望向白帕身後,正若無其事吃著脆餅乾的安木,厲聲問道:“你是誰?怎麼這般不知禮數?”
安木聞聲側過頭,目光落在那位鬍鬚濃密的老者身上。隨後,他從桌上取過一塊脆餅,抬手拋了過去。
奧瑞列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接住。緊接著,便陷入了一陣沉默。
……這情況好像不太對?不應該是他先自報家門,然後自己再訓斥幾句的嗎?怎麼反倒像是自己伸手討零食似的?
奧瑞列頓感荒謬,在察覺到白帕那看好戲的眼神,為了不進一步失態而強行忍耐。最終只得一揮袖袍,怒哼一聲,轉過身去不再說話。
白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笑而不語。眼見奧瑞列吃癟,他心情頓時暢快不少,索性挨著安木坐下,自顧自拿起桌上剩餘的脆餅,也是吃了起來。
大廳中。
“黑幕!黑幕!”人群依舊在重複著這般的叫喊。
直到尤恩不緊不慢的出現,叫喊聲這才漸漸褪去。
“尤恩會長,還請為我們這些藥劑學徒主持公道。”
未等尤恩詢問發生何事,為首的一人,率先扯開嗓子喊道,中氣十足。
尤恩望向那位髮間夾雜幾縷灰白的中年人,依舊保持著溫和的態度,開口道:“各位都是今天來參加藥劑師考核的吧?不知發生了甚麼事,竟讓大家爭執到如此地步?”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旁邊早已候命的僕從招手,接過一份考核報告。紙上清晰羅列著本次透過藥劑師考核的人員名單,以及每一步驟的詳細評分。
正當那位為首的中年人激動地敘述先前所見之時,尤恩的目光悄然落到了寫有“安木”名字的那一欄。緊隨其後的評分專案中,“二項三驗”均標記為“合格”。
尤恩眉頭微挑,繼續聆聽對方的陳述。直到那人聲稱協會協助安木作弊的瞬間,他驀地抬起雙眼望向對方——
已經無需更多解釋了。這其中的所有誤會,他已然明瞭。
待那人說完,尤恩目光掃過眾人,朗聲說道:
“各位,藥劑學歷經百年發展,能有今日備受尊崇的地位,靠的是甚麼?”
“靠的正是對藥學的嚴謹、嚴格、嚴厲。”
“這不僅是每一位藥劑師必須刻在心頭的誓言,更是我協會自創立以來,始終恪守的鐵律!”
“所以藥劑協會絕不會包庇任何人,更不會以任何方式,玷汙我們百年積累的信譽!”
“可是尤恩會長,”人群中有人高聲反駁,“那個人開考半小時後才進考場,在場內待了不到半小時就交卷離開。您這樣的說法,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尤恩並未動怒,反而神色沉靜地點了點頭。
“的確,如你所說,那位考生的表現實在驚人,即便是我,初次聽聞也倍感震撼。”他語氣沉穩,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但事實便是如此。這世上,總有些人擁有遠超常人的天賦與實力,能夠完成我們眼中不可思議的事情。”
尤恩的話並未平息所有人的情緒,反而像在油鍋裡滴入冷水,激起了更大的反應。
人群中一個年輕考生漲紅了臉,大聲喊道:“天賦?誰知道那是不是天賦!我們苦心學習十幾年,一次次失敗,他卻能半小時通關?這根本不是天賦,這是作弊!是你們協會製造出來的神話!”
這話立刻引起了大量共鳴,那位為首的中年人,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轉身面向所有考生,振臂一揮,“兄弟們!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解釋,而是一個證明!會長說他是天才,那就讓天才站出來證明給我們看!”
他猛地轉身,手指指向內廳的方向,聲音洪亮:
“讓那人出來!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再配製一次考核藥劑!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我心服口服!如果做不到,或者協會不敢讓他出來。那今天,我們註定要讓這裡的不平事傳出去!”
“對!讓他出來!”
“當面對質!”
“現場配製!”
人群的情緒瞬間被點燃,“黑幕”的喊聲變成了整齊劃一的“出來!出來!出來!”
“尤恩會長。”奧瑞列的嗓音自尤恩身後傳來,他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笑著說道: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那人是天才,那讓這位天才出來亮個相,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也順便……自證清白,豈不是兩全其美?還是說,你們協會的這位‘天才’,金貴到連面都不能露了?”
有他這位大人物撐腰,考生們的底氣瞬間足了十倍,喊聲更加響亮。
“老東西。”白帕瞥向了站在大廳中的奧瑞列,怒罵一聲,手中脆餅已然被他捏的粉碎。
尤恩的臉色此時變得非常難看,奧瑞列的出現無疑將他推到兩難的地步。
“教授,我出去一趟。”安木擦去嘴角殘留的碎渣,起身說道。
“嗯,去吧,給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傢伙看看,天才是甚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