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帕教授，今日可算是把你們等來了。”尤恩迎上前，見到白帕一行人，明顯鬆了口氣，“多多里昂教授晉升高階藥劑師這樣的大事，怎麼也不提前告知一聲？”
“事出突然，實在是事出突然啊。”白帕捋著鬍鬚，眉眼笑得擠在一起，一邊朝身後的安木招手示意。
“來，安木，這位是尤恩，王國曆1242年的學院畢業生，是你的老學長了。”
尤恩先向葛雷恩特和多多里昂點頭致意，隨後目光落在白帕引見的年輕人身上。
年輕，太過年輕了。
這是安木給尤恩的第一印象。
“教授，這位學弟看起來相當年輕啊，是您新收的藥學學徒嗎？”
“不不，他是鍊金部的新人，這次特地帶他出來見見世面。”
一個新人能讓白帕如此看重，想必有過人之處。尤恩心念微動，從空間戒中取出一支潔白羽筆。
“初次見面，也沒準備甚麼特別的禮物。這支筆取自鷹鵬翅尖的三根白羽製成，雖不算珍貴，但寓意不錯，送給學弟正合適。”
安木注視著那支流轉著微光的白羽筆，並未立即接過。他暗自思忖，鍊金部的人似乎都有饋贈禮物的習慣。直到白帕微笑著點頭示意，他才鄭重行禮，雙手接過這份來自尤恩會長的贈禮。
眼見安木收下筆，尤恩心下稍寬，原本要提及的事也更容易說出口了。
他正欲開口，白帕卻捋著鬍鬚，先一步問道：“尤恩，今天可還有多餘的初級藥劑師考核場次？”
尤恩略作思索，答道：“今日只安排了一場，已經開始半小時了。由於涉及兩位高階藥劑師的晉升，需要調撥大量人手協助，原定於之後的初級、中級考核，都不得不推遲了。”
“這樣啊……”白帕低聲沉吟，神色卻並無變化，只轉頭望向安木，“你要不要去試試？”
“不是說已經開始半小時了嗎？”
“這算甚麼？”白帕輕笑一聲，朝尤恩的方向瞥了一眼，“你面前這位，可是藥劑師協會的會長。”
兩人的低聲交談，被一旁的尤恩聽得清清楚楚。他只得訕訕一笑，介面道：“聽教授這意思，是打算讓這位小學弟參加初級藥劑師考核？”
“正是。”白帕微微頷首，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
尤恩心下有些無奈，轉而向安木認真解釋道：“初級藥劑師考核總時長只有兩個時刻。考核內容，是從一千多種藥植中隨機抽取半數，考生需一字不差地寫出這些藥植的名稱、特性等等。”
“之後，考官會從中隨機指定幾種，要求現場配製出相應的初級藥劑。”
“一旦考核失敗，還會進入三年的‘冷靜期’。三年之內，不得參加任何藥劑師相關的考核。”
他語氣稍頓，注視著安木問道：“我這樣說，你是否明白這場考核的難度？”
尤恩的言外之意再明白不過。即便是白帕教授親自帶安木出來見世面，他也不希望這年輕人憑一時衝動行事。
三年時光，足以磨平一個人的稜角，沉澱心境；卻也可能讓滿腔的熱忱漸漸冷卻。
“無妨，只當是讓他長長見識。”白帕卻彷彿毫不在意，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那你呢？我想聽聽你自己的意思。”尤恩轉向安木，目光中帶著審視。
“我聽教授的。”
這句話讓安木在尤恩心中的評價頓時低了幾分。終究還是個缺乏主見的年輕人啊……算了，畢竟年紀尚輕。
隨後，安木便被尤恩吩咐下屬帶往已經開考半小時的考核室。
“教授，這樣的挫折對這孩子的信心恐怕打擊不小。”望著安木遠去的背影，尤恩忽然輕聲說道。
“呵呵，打擊？”白帕輕撫鬍鬚，眼中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尤恩，你離開學院太久了，根本想象不到這些年學院裡湧現出了多少驚才絕豔的年輕人。”
尤恩聞言一怔，眼中閃過詫異之色。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驀地冒出一個近乎荒謬的念頭。
難道這孩子，竟可能成為首個未滿二十歲的藥劑師？
但很快，他就將這想法拋到腦後。除非這孩子從牙牙學語時就開始專精修習藥劑學，並且自身天賦異稟，否則在這個年紀想要透過考核，實在是……
算了，由他去吧，接下來才是正事。
“教授，學生有一事懇請您幫忙。”
白帕撫須的動作微微一頓，轉頭看向尤恩。見這位往日學生面帶愁容，不由呵呵一笑：“究竟是甚麼樣的事，能讓你露出這般表情？”
待尤恩將先前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白鬚老者的眉頭也逐漸緊鎖。
“學生認為，三國突然聯合出使，背後必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最棘手的是，聖提利亞教國的那位藥劑大師親自前來……以學生的資歷，實在難以與他抗衡。”
“嚯，好大的陣仗。”一聽到聖提利亞教國的名號，白帕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自然不會相信甚麼突然變更的新規，那不過是個拙劣的藉口罷了。
“若是協會稽核不予透過，他們便能以‘協助’之名，順理成章地派人進入獅心王國的藥劑師協會總部。”
聽著尤恩的敘述，白帕沉吟片刻，將近日發生的諸多事件細細梳理，最終緩緩道出一個可能的答案：
“院長的學生。”
白帕並非只知埋首藥劑與鍊金的庸常老者，他對政治風向的敏銳程度，絲毫不遜於王國高層。
“院長的學生？院長何時又收了一位弟子？”尤恩面露驚詫。
“你都四五十歲的人了，怎麼訊息還是如此閉塞。”白帕語氣中帶著幾分訓誡的意味。
尤恩只得尷尬一笑，不敢辯駁。
“不過此事目前只是我的推測，事後我會向院長說明此間一切。”白帕整理了下衣袍，神色肅然，“現在，帶我去會會那些老傢伙，我倒要看看，誰敢在這裡生事。”
隨後，白帕與尤恩徑直前往會議室，而葛雷恩特則留守在多多里昂身旁，靜候高階藥劑師晉升考核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