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造工坊中的明火,映照在安木身上,影子隨著火光搖擺飄忽,無數火星自工作臺迸濺而出。
他全神貫注,直至最後一道工序完成。緊接著,眼眸一凝,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縷殷紅的精血隨之噴薄而出,精準地灑落在初成的器胚之上。
血光觸及塔身的瞬間,驟然亮起一層幽邃的光華。
待到光芒盡數斂入塔內,一尊玲瓏剔透、層次分明的九重小塔已然成型,通體呈現古銅,穩穩地懸浮於他的掌心之上。
“煉心塔……這名字不錯,就用你了。”
……
次日,課間。
“安木……芙芙是不是很沒用啊。”
安木轉過臉,看見芙芙無精打采地趴在桌邊,他目光移向一旁的奧多想要詢問昨日發生了甚麼。
卻驚訝地發現就連奧多,在今天也罕見地流露出同樣的頹喪。
“你們倆怎麼回事?”安木問道。
“輸麻木了……”奧多的聲音沙啞,腦袋深深埋進臂彎裡,彷彿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
“甚麼意思?”
“是因為昨天……菲琳娜殿下她……”芙芙小聲嘟囔著,幾乎帶上了哭腔。
安木仔細一問,才理清來龍去脈。原來昨日菲琳娜加入了他們的牌局,雖是初次上手,卻展現出驚人的氣運。
除了最初幾局略顯生澀,之後幾乎把把自摸胡牌,無一局超過十圈。
隨後奧多和西明恩不信邪,親自上場接力,結果依然未變。菲琳娜依舊在十個回合內結束戰鬥,乾脆利落。
她那逆天到近乎詭異的運氣,打得在場六人毫無還手之力。
安木愣愣看著身旁的兩人,無奈吐出一句,“你們也是沒救了……”
……
下午時分,安木準時踏入訓練場館。
他的目光掃過場中眾人,除了菲琳娜和斯緹修尚且正常,另外三人無一不是愁眉苦臉。尤其是西明恩,整個人縮在角落,嘴裡還反覆唸叨著:“怎麼可能有人一上手就是清一色……”
完全就是給他整個人來了一次徹頭徹尾的顛覆打擊。
而始作俑者菲琳娜卻對此毫無自覺,正神情專注地擦拭著自己手中的魔杖,彷彿一切與她無關。
“咳。”
安木輕咳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今天就不進行對練了。以你們目前的實力,繼續常規訓練提升也有限。”
他從懷中取出九層小塔,繼續說道:“這件魔法器具,名為‘煉心塔’,能夠錘鍊、打磨你們的精神力。”
精神力?!
這個詞彷彿帶有魔力,原本萎靡的幾人頓時抬起頭,紛紛圍攏過來。
能夠鍛鍊精神力的魔法器具極為罕見,誰也沒想到,安木手中竟會有這麼一個。
“煉心塔,分九層,以你們如今的精神力,在一層中打磨自身最是合適。”
“西木閣下,您的意思是……我們要進入這座塔裡?”斯緹修凝視著那尚不足巴掌大的小塔,有些難以置信。
“之後按我的指示行動即可。”
五人依言圍坐在安木身側,以他為中心閉上雙眼,努力放鬆緊繃的肌肉,調整呼吸。漸漸地,他們的心神沉靜下來,耳畔只回蕩著安木低緩的指引:
“集中你們的意念……”
剎那間,眾人只覺天地發生倒轉,意識漸入昏迷。
不知過去多久,待眾人再度清醒時,已然置身於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之中。
……
在西明恩的幻境中。
“喂——有人嗎?”他對著眼前深不見底的幽邃洞窟喊道,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很快便被吞沒。
“我怎麼會在這裡?剛才明明還在學院……”西明恩心中困惑,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洞窟之外移動。他實在不願靠近那陰森森的洞穴。
走出洞窟,眼前赫然是一片荒蕪的原野,一眼望不到盡頭。沒有生物存在的跡象,甚至連一絲雜草也看不見,只有廣袤的土地和暗色的天空。
正當他茫然環顧四周時,身後的洞窟中忽然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雨點敲擊地面般清晰。
那聲音,西明恩再熟悉不過……
他全身一僵,脖頸僵硬地轉向洞穴。只見原本漆黑一片的深處,竟浮出無數幽綠色的光點。
滴答聲越來越急促,綠點也越來越大、越來越近。直到它們完全衝出黑暗,顯露出全貌……西明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蜘、蜘蛛……是蜘蛛啊!!!”他失聲驚叫,轉身瘋狂奔逃。
廣闊的土地上,一人在前奮力奔跑,他的身後有著十數個人形大小的蜘蛛緊追不捨。
……
幻境外,安木凝視著掌心中那散發出一抹紅光的塔身,全神貫注地感知著每個人的精神連結。
“嗯?西明恩的精神波動居然如此強烈?這才開始多久?”
他注視著那根連線西明恩的紅線,細長的紅線正不斷的顫動,
“不過,要是能堅持住,這一日的煎熬,或許能抵得上他平日一月的苦修。”
言畢,他的目光轉向其餘幾人。與西明恩那晃動不已的紅線相比,其他人的連線顯得異常平穩。
……
奧多的幻境中。
他正進行飛艇考核的最後一項測試,將飛艇完美地停入指定泊位。只要成功,他就能順利取得夢寐以求的飛艇駕證。
這最後一步,看似簡單,實則並不簡單。
越是在接近成功的時刻,人越容易因一時大意而前功盡棄。奧多深知這個道理。儘管這已經是他第八次補考,所以他的操作格外謹慎,每一個動作都繃緊了神經。
然而,就在最後關頭,失誤還是發生了。
隨著考官一聲冰冷的“不合格”,奧多的心驟然跌落谷底。他慌忙衝下飛艇,前後左右仔細檢查,卻怎麼也找不出錯誤所在。
但結果已無法改變,他不得不進行著第九次的補考。
……
“奧多的精神連線也開始波動了。”安木點了點頭之後,又看向餘下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