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同時,屋內,安木正在將自己的銀針緩緩收入懷中。
一旁早已等待多時的女僕明娜,適時上前為躺在床上的艾琳王后擦拭著嘴角殘留的血液。
“王后的身子恢復的不錯,近日可以多吃些補充血氣的食物,填補身體虧空。”安木走向裝有清水的木盆,雙手浸入其中,同時還不忘叮囑。
“食物也能補充身體的血氣?!”伯爵夫人芬捷妮原本坐在艾琳的床側,聽到安木如此說道,有些驚訝的回過頭望了過去。
“能補,”安木仔細地清洗著雙手,聲音平穩,“只是不如藥物迅猛,貴在溫和持久,最適合王后殿下如今虛不受補的狀況。這好比細雨潤澤乾涸的土地,雖慢,卻能真正滲透,滋養根髓。”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隨即走向書桌,拿起紙筆,迅速寫下一份食譜。
其中詳細寫明瞭食材的分類和製作具體過程。
明娜接過墨跡未乾的紙箋,快速瀏覽後,恭敬地呈到艾琳王后面前。王后只稍稍過目,便示意她收好。
“馮木醫師的救命之恩,王室銘記在心。日後若有所需,王室定當竭力相助。”艾琳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望向安木,語氣鄭重。
安木對此並未顯露訝異,依舊是一貫的沉靜如水。他不著痕跡地向伯爵夫人遞去一個眼神,示意下一步的開始。
芬捷妮會意,立刻俯身貼近艾琳耳畔,將聲音壓得極低。
不多時,待芬捷妮將丹藥之事一一說明,艾琳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望向安木,又看向自己身旁的摯友。
也難怪她如此震驚。藥劑學雖屬鍊金術分支,百年來卻從未有“丹藥”一說。
這意味著,眼前之人獨自開闢了一條全新的道路,一人即代表一脈學問。
這遠比研製出新型高階藥劑更令人震撼。
“馮木醫師,那丹藥……可還有多餘?”
安木並未立即回應,只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侍女明娜。
“娜娜值得信任,馮木醫師大可放心。”
於此,安木從懷中拿出早已準備好,不足巴掌大的木匣,邁步上前,遞送給侍女。
至此,安木才從懷中取出一隻不足巴掌大的木匣,上前遞出。明娜接手瞬間,掌心浮現出符文繚繞的魔法陣。
“失禮了。”
明娜低聲說道,法陣流光如絲如縷滲入木匣內部。確認無誤後,這才轉呈至艾琳面前。
艾琳指尖輕啟扣鎖,“咔噠”一聲,木匣應聲開啟。還未看清其中之物,一縷清雅香氣已氤氳而出。
“這香氣……”
“上品延壽丹,可延壽二十年,毫無副作用。只因藥材稀缺,目前僅此一粒。”安木在一旁溫聲解釋。
聽到“二十年”一詞,艾琳的雙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恐怕遠遠低估了這枚丹藥所能帶來的價值與震動。
放眼整片魔法大陸,有誰能輕易贈人二十年歲月?縱使是大魔法師,也未必敢誇口做到,即便可以,代價必然驚人。而這枚丹藥,卻舉重若輕,成就奇蹟。
“馮木醫師……若這丹藥真如你們所說,它將會掀起怎樣的風浪,你們應該很清楚吧。”
艾琳平穩心緒,語重心長地說道。
“正因如此,我才來到此處,與王后談一樁合作。”安木神色依舊平靜,嘴角卻牽起淡淡的笑意,“而這枚丹藥,便是贈禮。”
“原來馮木醫師是想與王室做交易。”艾琳說著,瞥了一眼身旁的好友,“看來不是王室,是與我做交易。”
若真要與王室交易,憑馮木與萊斯伯爵夫婦的關係,大可直接面見國王。但他們沒有,反而經由芬捷妮引薦至自己這裡。只能說明,他們想借她手下的融金商會進行售賣。
芬捷妮回以一個苦笑,隨即取出三瓶丹藥,遞到艾琳手中。
“從左至右,分別是‘築基丹’、‘定顏丹’、‘延壽丹’。”
她接著向王后解釋了三種丹藥各自的功效。
“妮妮,你就是吃了這‘定顏丹’,面板才變得這麼光滑的?”艾琳自動忽略另外兩瓶,目光灼灼地盯著中間那瓶。
芬捷妮含笑點頭。
艾琳當即拔開瓶塞,只有極淡的丹香飄出,與先前那枚五紋丹藥相差甚遠。
正在她疑惑時,安木適時開口:“丹藥也有著高低之分。王后身前的‘延壽丹’雖遠不及那枚上品,但延壽三五年,仍不在話下。”
艾琳倒出一粒定顏丹,趁侍女明娜不備,直接送入口中,這番舉動把明娜嚇了一跳。
“嗯……有點甜。娜娜,你也嘗一粒。”服下丹藥後,艾琳像個沒事人似的,又倒出一粒放在侍女手心。
“您下次……至少等我查驗過後再吃不行嗎?”明娜低聲抱怨,顯然沒被王后聽進去。
“馮木醫師,這類丹藥一批能製作多少?多久可成一批?”艾琳拿起銀鏡端詳面容,卻還沒看出甚麼變化。
“半年一次,一次僅此三瓶。”
“嗯……作為商品來說,產量太低了,遠達不到售賣的程度。”她放下鏡子,拈了拈藥瓶的重量,抬眼看向安木,“一百五十萬金幣,我全要了。”
沒有商討售賣細節,開口便是一百五十萬金幣,這般豪氣的做派,不愧為能買下半座王城的女人。
如此珍稀之物,產量又如此有限,自己人分都尚且不夠,怎能流入外人手中?不如全部買下。
“一瓶五十萬。馮木醫師若覺得價格低了,儘管提價。”
築基丹能直接提升下三段的實力,對資源充裕的貴族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對艾琳來說,吸引力遠不及定顏丹。而這瓶初級延壽丹,雖比不上那枚上品,其價值仍不容小覷。
安木並不在意丹藥賣給誰、如何賣,王后的爽快反倒省了他不少時間。
“王后給的價格很合適,不過這次的交易,我想換一種方式。”
“換一種方式?”
“對,用救治王后的人情,加上贈送丹藥的情分以及這一百五十萬的金幣,換得一個機會。”
“甚麼機會?”
“借取王國聖物——聖護之心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