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方,碎石簌簌落下,嗆人的塵埃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亞卓幾人的視線。
“咳咳”
幾聲短促的咳嗽,被石塊砸落的聲響淹沒。緊接著,一道人影從散落的石塊間緩緩走出。
“是你!”傑諾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幾乎是瞬間便認出了來人,正是前些日子圍毆他的那幾張面孔。
亞卓的目光鎖定在安木身上,看著他左右手各提著一個人,感受著對方身上散發出的低階魔力波動,不禁發出一聲嗤笑。
甚麼時候幾個低階的人類,也敢如此張揚地闖入我的地盤了?
“呵呵,”亞卓的嗓音帶著天生的魅惑,狐眼的豎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狼狽不堪的三人組,“小哥是迷路了嗎?怎麼偏偏‘撞’進了我們的山洞?”
安木緊抱著奧多和芙芙,對狐人的問話置若罔聞。旁若無人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洞內環境,將眼前的亞卓一行全然無視。
直到看見那道紅豔的身影,這才稍有停頓。
她站在敞開的鐵牢內,纖手捂著嘴唇,眼中盛滿憂色,正緊張地望向自己。
奇怪?鐵牢的門怎麼是開著的?
這個念頭在安木腦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拋在腦後。
而後迅速低頭看向臂彎中的同伴:芙芙四肢癱軟,頭顱低垂,手臂無力地垂落,不時發出細微的痛苦呻吟;奧多則依舊緊閉雙眼,深陷在昏厥之中,人事不省。
就在安木凝神,指尖微光閃爍,準備為奧多渡入一絲靈力助其清醒的剎那
“咚!”
幾人頭頂上方的石壁,一塊拳頭大小的岩石驟然鬆動,直直墜落!
不偏不倚,正砸在芙芙的腦袋上。
安木:“……”
少女吃痛地“嗚”了一聲,雙手捂住頭頂,咬著唇邊,仰起小臉,滿是委屈地望向安木。
“這總不能怨我。”安木語氣平淡,彷彿陳述事實般自然。他隨手將石塊掃落,將芙芙輕輕放下,抬手指向鐵牢的方向,“去吧,把安麗娜帶回來。”
交代完畢,他不再多言,扶正奧多,掌心貼上其後背,精純的靈力開始緩緩輸送。
“我說,”亞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徹底點燃的慍怒,身後那條蓬鬆的狐狸長尾不耐煩地在地面上橫掃,“你們三個……是不是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這莫名其妙闖進來的傢伙,不僅弄出這麼大動靜,更用那種令人火大的態度將她無視得徹底!
區區幾個低階人類,竟敢如此放肆!
“亞卓!”傑諾像是抓住了告狀的機會,急忙指著安木道,“就是他們!前幾日在遊船上圍毆我的就是這幾個人!”他肩頭的黑鴉也適時地發出一串粗糲刺耳的“嘎嘎”聲,如同助威。
“你?”亞卓猛地轉過頭,那雙魅惑的狐狸豎瞳此刻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上下打量著傑諾,“你一個五階魔法師,還有契約獸助陣,竟然打不過這幾個低階?!”
語氣中充滿了震驚與鄙夷。
這簡直是把紫藤馬戲團的臉都丟盡了!
“我……那、那是……”傑諾瞬間語塞,臉上閃過明顯的慌亂與心虛,“當時……一時大意了……”
直到此刻,他依然想不通那日為何會突然與周圍的魔力元素徹底失去感應。只能將其歸咎於對方動用了某種特殊手段——比如,禁魔石?
可堂堂五階魔法師,竟被對手當面用禁魔石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理由說出來,恐怕比戰敗本身更丟人百倍。
亞卓無奈地輕嘆一聲。說教的話,留到以後吧。
眼下,得讓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用身體牢牢記住教訓才行。
絕對的實力,才是這世間顛撲不破的真理!
“小鬼們,沒有實力的狂妄,只會讓你們的死亡……來得更快一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亞卓右手五指猛地一曲!
噌!
銳利的指甲驟然彈出,瞬間生長至足有半尺之長。
五指併攏如刀,只需輕輕一揮,三個呼吸內,便足以將這三顆不知天高地厚的頭顱,盡數斬落!
亞卓的身影,幾乎是在瞬息間,便已消失在原地,閃現至安木身後,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的動靜。
在那泛著寒芒的指尖揮向安木脖頸處時,亞卓卻是發現眼前的少年好像預測到了自己的位置一樣。
他竟快上那麼一線,硬生生擰過頭顱,精準地鎖定了她的方位!
運氣?呵……運氣可救不了你的命!
“住手!”一聲急迫的厲喝,制止了亞卓的進一步動作。
如同劍尖一般銳利的指尖,停在安木的後頸處。只需在往前推進一寸,便能奪走這脆弱的生命。
亞卓的動作,硬生生僵住。
並非因為安木的反應,而是因為這聲喝止的主人,竟是她那位平日裡素來冷峻沉靜的團長,伊西。
“團長?!”
亞卓望向團長,眼中滿是疑惑。
然而,伊西顯然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將劍鞘別在腰間,轉身向著鐵牢的方向,俯下身子,行了一個帶著絕對敬意的禮節。
“尊貴的大魔法使大人,”伊西的聲音帶著少有的鄭重,“手下人魯莽無知,冒犯了您的人,懇請您寬恕。”
亞卓和傑諾如遭雷擊!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團長如此恭敬地……祈求原諒。
瞬間亞卓和傑諾的目光同時望向了同一個方向——鐵牢。
可當他們的視線聚焦過去時,卻是驚恐發現一位金髮如瀑、碧眸幽邃的精靈,正慵懶地斜倚在鐵牢外側。
安麗娜也是後知後覺,自己身旁不知何時竟多出了這樣一位存在。
紫藤馬戲團的二人也終於明白,為何團長會說出那近乎卑微的求饒之語!
雖然他們對這位隱世不出、傳說中的大魔法使一無所知,但此刻,魔力感知的悖論卻如冰冷的鐵證擺在眼前:
若嘗試凝神感應,那精靈所在之處,沒有有絲毫的魔力反饋,就好像她並不存在一樣。
可她偏偏又如此真實地端坐眼前,甚至還優雅地翻動著書頁。
出現這種矛盾的感知,唯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徹底失去魔力的死物;要麼,便是對方的存在層次,已然遠超他們的認知極限!
看著那精靈從容翻頁的姿態,答案,不言而喻。
洞窟內,陷入一陣死寂,馬戲三人皆是凝神注視,不敢有絲毫大意。
“嗯?都看著我幹嘛?”精靈翻動書頁的動作稍有停頓,不解的望向身形僵硬住的幾人。
“繼續打呀,那個狐狸……”伊賽爾指了指亞卓,“記得給那小子兩拳,他實在是太招人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