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王都內城某個府邸。
安麗娜站在府邸門外,猶猶豫豫,始終不願在邁出一步,高大的門楣像是一個枷鎖一樣,重重壓在她的肩上。
最後一次回望身後寂靜的夜色,她看向了芙芙她們所在的方向,白日所經歷的一切都被化作最後一絲無奈的笑意
“如果可以,真不想出生在這樣的家族啊。”
少女呢喃,摘去假髮,神色黯淡,最終還是進入了那扇無人看守的側門。
少女拖著疲憊的身軀,朝著自己的閨房緩緩走去,周圍那些價值不菲的花草植林,少女無心觀賞,或者說她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這些。
繁華美景,只能為現在的她平添煩憂罷了。
安麗娜知道自己不能選擇自己的未來,當她出生在家族的那時起,她的命運便已經被鎖定。
當知道自己被定下婚約那一刻起,她不是沒有反抗過,可每每都被以家族為重,給壓了回來。
她也明白,自己從小享受著家族的一切資源,做不到灑脫離去,但如果能選擇的話,她一定不會選擇出生在這樣的家族。
她想看看田野的風景,吹著自由的風;她想攀登雲端的山巔,感受生命的迴響;她想去外面,看一看世界是否如同書上所說那般奇幻精彩。
她不想自己的人生乏味、平淡,猶如人偶一樣失去思想,只會做著重複、單調的動作。
可就這麼簡單的要求,她的家族,她的父親都不曾答應。
“你只需要好好從學院畢業,到時候與二王子殿下完婚便行了,把你那些幼稚的想法,統統忘掉。”
這是她鼓起勇氣,向她的父親提出的要求,最後得到的回答。
她可以答應家族的聯姻,但她不能還沒體驗過自由,便被折斷羽翼,被鎖在那華麗的囚籠裡。
那一刻,她心如死灰,漸漸封閉著內心,她的往日好友,也逐漸疏離著她。
因為她的家族,脫離了從前的派系,被打上了叛徒的標籤,加上二王子的影響。
這些年,她時常都是獨自一人,默默承受著孤獨,要不是利基·葉珂的出現,為她的世界帶去一絲微弱的光亮,可能她早就會選擇離開這個無聊的世界了。
少女的背影,看著十分柔弱,一步一步,緩緩走在這無人的廊道,直到身影沒入幽暗。
“唉……”
一聲輕嘆,從一旁的假山後傳出。夜色為他披上灰暗,高大的輪廓若隱若現,他的目光閃爍,望著少女孤寂的背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堵在他的喉嚨處,最終只能化為無奈。
……
“奧多少爺,安木公子,芙芙小姐,還請上車吧。”茶叔將車門緩緩開啟。
眼眸低垂,儘量不去看自家少爺那發紅的耳尖。
“嘿嘿,謝謝茶叔。”芙芙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嘿嘿笑著,那古靈精怪的模樣實在惹人喜愛。
她是第一個上車的。
“多謝,大晚上還麻煩你跑這麼遠。”
“能幫到安木公子,是我的榮幸。”茶叔撫著胸口,微微屈身。
安木第二個上了馬車。
“茶叔,這事能不告訴我父親他們嗎?”奧多左右環顧、小心翼翼地對著茶叔說道。
“奧多少爺,就是家主讓我來為各位付清金幣的。”茶叔陳述著事實,緊接著他又繼續說道:“家主還說,奧多少爺應該多支取一些金幣帶在身上的,不然也不能讓人找到伯爵府上。”
聽完這話,奧多的耳朵更加鮮紅,這事丟人丟大發了。
快步上了馬車,這餐廳他是再也不會來了。
隨著馬車的緩緩起步,車內三人皆是表情各個不同。
芙芙因為在得到安木的保證後,她也不那麼難過;安木則是經歷的事多了,也能做到面色平靜;唯有奧多,因為欠下餐廳的費用,被人找到家裡去,而有些尷尬,他捂住臉皮,不知道回去如何面對家裡兩位的嘲笑。
堂堂伯爵的孩子,吃頓飯沒錢,被人找到家裡去,要是傳出去他都不用混了。
好在茶叔將這事做到很完美,倒不至於讓奧多的名聲傳出去。
看著奧多的樣子,安木也有些過意不去,他沒有用那副卡結賬,主要王室的標誌太過顯眼,再加上他對副卡能獲取到的訊息有多少也不清楚。
“咳咳,別難過了,之後帶你去賺筆外快吧,像這樣尷尬的事,大家誰也不想遇見的嘛。”安木安慰著一旁的奧多。
“就是呀,奧多你看芙芙根本不會去在意別人的眼光。”芙芙幫腔說道。
聽著兩人的勸解,不知為何奧多的頭垂得更低了。
……
馬車緩緩停在伯爵大門處。
芙芙第一個衝下了馬車,安木拍了拍奧多的肩膀也下了車去,兩人只是稍等了一會,奧多這才下了車來。
“挺過來了?”安木問道。
“嗯,我想了想,要是臉皮能和你們兩個一樣厚,我也不至於會這樣。”
“奧多很有眼光嘛,記得向芙芙看齊哦。”芙芙嘻嘻笑道。
“確實,臉皮厚一點也不會怎樣,也不用去在意別人的眼光。”
安木和芙芙兩人,一人一句的說著,卻是把奧多逗樂了,他只覺得自己離兩人的差距好像還挺大的。
當安木和芙芙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唯有奧多留在了主廳,他被茶叔告知,伯爵在等他。
主廳內,伯爵夫婦望著奧多平靜的表情,大為疑惑。
他們紛紛看向自己的兒子,又相互對視。
這……這不對吧,怎麼他們的兒子看著有些不一樣了,沒意思。
夫婦二人看著奧多樣子,也失去了逗玩他的心思,只是拿出一張新的晶卡遞給了奧多。
“喏,拿去花吧,倒是忘記了你金幣不多的。”萊斯伯爵將晶卡放到奧多手裡。
奧多手心握著還有餘熱的晶卡,內心狂喜不已,果然這招還真好用的,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機智。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壓制住自己的笑意,不讓他的父母看出來。
接過晶卡,奧多冷著臉,緩緩轉身,身軀微微顫動一下,那是壓制不住笑意的表現,卻是被他的母親很好的捕捉到了。
然後……然後,他又體驗到了一波,樸實無華的關愛。
……
安木的房間。
他默默雕刻著兩塊白玉,形狀大小都要比他的小上一些,只見兩塊玉牌上的刻字各不相同。
分別刻寫出“守心”和“無憂”。